布衣店里，卖衣服的两个女人趴在桌子边拉呱。
“真的，我真的没见过比她更好看的人了，”说这话的是这家店的女老板，虽然三十六七了，却保养得很好，看上去顶多三十露头，也因此，她常让人猜她的年龄，“特别干净，脸上什么都没有，头发就那样散着，有时候随便挽一下，别个木簪子一一很简单的那种，但就是好看。”她叹着，恨不得自己就是木簪子。
“现在不化妆的还少嘞。”帮店的女人说，她年纪稍长，烫着泡面头，长着一张过目即忘的脸。
“真的是一点妆都没有，我天天见的人多了，打不打腻子，打几层，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女老板认真地说。
泡面头嗤地一下笑起来。
“手上什么都没有，素素的，偶尔会戴个简单的镯子一一她的东西都是，简单又有味道。我家这些衣服，她挑着试的，都是看着特别不起眼的，说来也出奇，她一穿，就跟长在身上似的一一那感觉，哎呦!真的是。”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
"她多大？"泡面头问。
"差不多二十八九。"
“是干嘛的？”泡面头又问。
"听说是个老师，她家孩子在楼上学钢琴，她等孩子时常来店里逛。总之什么时候她来我指给你看，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我听得入了迷，想象着女老师的样子，心不在焉地摸捏着衣架上的衣服，她讲完了，我和芳也出来了，仿佛进去就是为了听这些话。
店里的两个人也完全沉浸在她们的谈话中，自始至终也没怎么注意我们两个俗物。
走了一会儿，芳忽然道:"皮肤再好，没车开，上下班骑个电动车天天风抽日晒着，回家再忙操做饭烟熏油烤着，做不起美容养不起颜，操持孩子操持家，再好的皮肤能禁得住几年折腾？还一下就挑出长在身上的衣服？就没想那之前得买多少衣服才能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如今，哪种漂亮不是钱和闲培出来的？"
"你呀，总是这么煞风景，干嘛往现实上扯？就不能给人一点美的想象吗？"我笑着踹她。
"你不现实你有本事呆会儿别坐我电动车。"她说。
唉，算了算了，走吧走吧，如今无论美丑都浮云，赶紧回家过日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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