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话西游》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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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话西游后传（原创）

文|写不好的走之儿

水帘洞还是那个水帘洞，青铜鼎般压在黄土地上。只是洞里已没了主人，晚上住在这里的是过往的流浪汉。洞外的一条土路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贩，吆喝声杂在一起，乱哄哄。

不知从哪天起，路边的小摊贩多了一个，不挂幌，不吆喝，一片木板上摆着几盏油灯，他坐在后面，低着头。

……

（一）

起风了，裹着细碎的黄沙。一个女人从远处走来，牵着一头毛驴，瞥了一眼摊贩，认出了他。

女人：油灯卖么？

摊贩没抬头：卖。

女人看了一眼油灯：没有灯芯，买回家怎么点？

摊贩抬头，也认出了她：我的灯都没有芯，点不着。

风更大了。

女人：你是不是在等一个人？

摊贩：我在等一根灯芯，我的油灯都没有灯芯。

女人：我在找一个人，听说他取经回来了。他头上也带一个这样的金箍，跟你头上的很像。

摊贩：他是你的朋友吗？

女人：我是他的债主。

摊贩：他叫什么名字？

女人：他有很多名字，听说最近又多了一个，叫什么斗战胜佛。真好笑，他也能成佛。

风停了，风里的黄沙也停了。

摊贩：这盏灯你拿走吧，有的灯生来就没有灯芯。因为灯有时候不是用来点的。

女人：如果你碰见一个头上也带金箍的人，替我转告他，我在山后的城楼上等他，告诉他我只有三天时间。哦还有，别忘了告诉他他曾经还叫至尊宝。

女人牵着毛驴走了，拿了一盏灯。

（二）

黄土里的太阳升起的稍晚一些，橘红色的阳光映照着有些破烂的城楼，也映照着城楼上的女人。

路人甲：这个女人也不知哪来的，在这都坐了两天了。

路人乙：不吃不喝，也不动，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活的。

……

朝阳变成了夕阳，城楼下还有不少的人对着女人指指点点。一个老者从人群里走出来。

老者：你是不是在等人？

女人睁开眼看了看他。

老者：我年轻时是个武士，也有一把宝剑，跟你手里的那把很像。

夕阳照在老者布满皱纹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

老者：我曾经也像你这样等过人，不过是在城楼的另一边。

女人：你等到了吗？

老者：当然。

女人把手里的剑扔下城楼。

女人：这把剑我以后可能用不到了。

老者抓住宝剑，一用力，“仓啷”一声，明晃晃的青色剑刃从鞘里被抽了出来。

一阵狂风骤起，卷着黄沙，迷的人们睁不开眼睛。远处飘来一朵七彩祥云。女人呆呆的望着云彩发愣。

女人：你终于还是来了。

摊贩：我见到了你的朋友。他让我转告你他已经不叫至尊宝了。

摊贩看了一眼老者。

摊贩：他说他已经拔不出你的紫青宝剑了。

半个夕阳落到山后，女人的脸色异常的苍白起来。

女人：我以后可能不会再记得你了，我用我全部的记忆跟佛祖换了三天时间。

夕阳落尽了，天黑了起来。

女人：我的朋友……真的说他已经不叫至尊宝了么？

摊贩：是的。

女人渐渐的消失，变成了一根灯芯落在旁边的油灯里。摊贩头上的金箍也一点点散尽，洒在灯油里面。

……

（三）

那天以后，摊贩的木板上多了两样东西：一盏带灯芯的油灯，一个幌子。幌子上写着两个字：卖心。

一天晚上，一只小白狐跳上了木板，蹲在豆大亮光的油灯前。

白狐：你的眼睛怎么瞎了？

摊贩：我自己刺瞎的。

白狐：干嘛要刺瞎它？

摊贩：世间的东西已经看尽，眼睛就没有用了。

白狐：你的心为什么要卖掉？

摊贩：跟眼睛一样。

白狐：五百年前我就在这座山上修行，我见过你，也见过这盏灯里的灯芯。

摊贩：你见到了不该见的东西。

白狐：我倒觉得见到这些东西很幸运。我不想修行了，我想买你的心，可是我没有钱？

气氛沉默了许久。

摊贩：我不收钱，只要一根灯芯。我的油灯都没有灯芯的。

白狐咬断了自己的尾巴，把它插在了一盏油灯里面。摊贩伸手抓出了自己的心塞进了白狐的胸腔。

摊贩：哪天后悔了，想要回尾巴，就拿心来换。

白狐：我不会回来的。你这卖不卖人皮？我还缺一张人皮。

摊贩：不卖。

小白狐幻化成了一个女人，牵着那头留下来的毛驴下山走了。

摊贩点亮了第二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黑夜里发出细微的光。

……

此后，世间多了一个夺人皮的妖和一盏能救母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