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玩火
2021年9月7号 白露 艳阳高照
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小纸盒，轻轻推开，从里面抽出一根，在小纸盒侧面划两下，伴随着一缕青烟黄色的火焰在木棍上跳跃了起来。
抽屉的两盒火柴在当下是稀罕物，而在我小的时候却是必需品，五分钱一盒，一毛钱三盒。当时只要是小卖部都有卖的，现在想买都不好找了。几秒之后，木棍燃尽，一股熟悉的味道蔓延开了，沉浸在这熟悉的味道里，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恍如昨日。
高二和高一的作息时间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时间抓得更紧了。每周只有周六下午放半天假，周天不用上早自习。每个月有一周是特例，两天的假期。住宿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回家取一些生活必需品。比如换洗的衣物，吃的，还有生活费。我的衬衣，裤子，毛衣，毛裤，鞋子都是出自于我母亲之手。她有一双非常灵巧的手，又善于学习，做出来的东西美观又实用。当然她也不是全能，看着周围谁家毛衣好看就跟着人家学织毛衣的针法；衣服裤子不会做就买好料子委托邻家嫂子帮忙；厚厚的千层底布鞋，圆口鞋面上还会心血来潮的绣一对燕子，五角星什么的。家里的农活本来就很忙，加上这一家的衣服，鞋子经常忙到深夜，而我反而只是催促我的毛衣什么时候好，鞋子最好再做两双。
这周不是双休不能回家，轮到我，曾有鹏，王丽红，王志打扫卫生。曾有鹏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寸头，他眼睛有一点下凹，眉毛比较浓，淡淡的笑容挂脸上，不同于夏平的孩子气，他展现的是一种清秀质朴的帅气。他身高算是班里比较高的男生，平时我们并没有太多的交集，第一印象就是瘦，由于各科成绩比较均衡，稳站班级前五。王丽红是班长，身高一米六，乌黑浓密的头发从正中间分开再从后面编成一条长长的辫子，总是一丝不乱。她平日严于律己，早进晚退，帮助周正鹰维持班里的秩序，是他最为得力的帮手。同时她身上有一种和他一样的执拗，对于一切会影响到学习的东西深恶痛绝，绝不容许自己开小差或者犯错，属于对自己比较严苛的那种。
我们四个人中最有特色的就是王志，他辨识度很高。中分头，刘海比较长盖住了额头，三角眼无形中给人一种阴狠劲，再加上走路头仰的比谁都高，吊着个肩，总给人一种不屑的神情，他的这种趾高气扬的模样无意间得罪了不少别班级的同学 ，扬言要揍他一顿。不过班内和同学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他为人正直爽快，成绩也不错，特别是英语，颇受班主任照顾。
这次值日由班长带头，王志跟吃了兴奋剂似的，扫帚扬的老高，教室里灰尘顿时铺天盖地，呛的说不出话。
“咳，咳咳，王志你赶着去投胎。”我也想抓紧弄完，难得的周末。可是由着他的性子，我得先呛死。抬头一看曾有鹏他的头发上都已经挂了一层灰，我想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乐意！”他将扫帚举过头顶又朝空气中扬了扬，自己跑到教室外透气去了。
“班长你看他”我转向王丽红求救。
“他就那样，谁管得了他。”她表情淡淡的。
“这小子又偷懒，我去把他抓回来。”曾有鹏也跑了出去。我一看这整屋子灰，也不想呆里面了，跟着就跑了出去。只有班长沉得住气，拿着一块毛巾捂着鼻子，手上的动作硬是一点都没停过。
走廊里王志挥舞着扫把看我和曾有鹏怒气冲冲的出来了，怕我们打他又冲进教室。我和曾不约而同的把前后门带上，相视一笑趴在护栏上透气，他自己作的自己受。
难得的周末，大部分学子早早的就离开了学校，每个教室都只剩下打扫卫生的人。远处的足球场上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阵惊呼，好像正在进行一场足球比赛。我对这些一向不感兴趣，曾有鹏看上去十分的憧憬，趴在护栏上远远的眺望。
“你个子这么高，怎么不和他们打球？”我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不会，不会。”他摆了摆手，露出了羞涩的面容。
“现在不是有足球爱好协会吗？都可以报名。”我虽然对足球没兴趣，至今都没有看过一场足球比赛，但是看小小很是痴迷。一有机会就偷溜到操场看刘杰踢球，回来一脸花痴的表情。
“我们哪有这个时间，现在试卷都做不过来。”
“我看你平时也没怎么跟班里其他的男生一起玩，都是一个人看书。”
“也玩，就是大家爱好不一样。我比较喜欢静一点。 ”他无意识的看了一眼足球场，然后定定的看着眼前的梧桐树“我们哪有爱好的权利，一切以学习为主，你也要把心思多放在学业上面。”
“我怎么没把心思放学习上来？”还没等我说完，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了，班长招呼都没打一声，气呼呼的跑了 ，这不是她的风格，想必是被王志气的。这家伙说话总是没轻没重，也不管别人能不能接受，有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带转弯的。这次连一向沉着稳重的班长都有红脸的时候可见一斑。我和曾有鹏顾不得聊天，抓紧走进教室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志你又作妖了是吧？还没完没了，班长你都敢惹，欺负我们女生是不？”
“我没欺负她。”他急吼吼的辩解，教室的灰尘已经散去，王志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整个人失神落魄的。
“我亲眼看见你把班长气哭了。”
“我再告诉你一遍我没有。”王志眼睛都红了，双手握着拳，我本能的躲到了曾有鹏的身后。
“你发什么神经？”曾有鹏低吼，向前一步护住我。
“你们凭什么说我，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突然轰的一声，废纸筐飞了起来，洋洋洒洒散了一片，大半个教室无一幸免。王志气似乎还不解气，气呼呼的甩了甩他的头发，把校服往肩上一搭，头也不回地走了，剩下曾有鹏和呆若木鸡的我。
“妈的，白干了！”曾有鹏回过神来
“我说错什么了吗？”我很是纳闷，刚才还好好的。
“谁知道他。你别往心里去，他就这样的人。”
“ 那就怪了，刚才还好好的。”
“这怎么弄？”我看了看，整个教室只有我和曾有鹏两个人，面前一片狼藉。
“唉”长叹了一口气，“干吧！”
本来都已经接近尾声了，现在又得重新开始 ，因为只有我们两个人，又得重新挪动桌椅，清扫，擦拭，最后累得满头大汗。好的是他干活一点都不抱怨，也没有好学生的架子，我们一边闲聊一边就把活干完了，也没有那么枯燥乏味。看着眼前重新收拾起来的满满一筐垃圾，曾有鹏试着一个人抬起来，向前走了几步，放下了。
“ 你带火柴没？一把火放了得了。”
“没有”我搙起袖子“我抬得动。”
“你行吗？”
“少啰嗦，来一起。”
“没想到你还有点力气”
“抓紧走吧！”
学校垃圾场有点远，等我们的走回的时候，远远看见教室窗户往外冒着黑烟。
“咱教室怎么冒烟呢。”
“不会呀，咱不是没火柴吗？”
“难道王志回来点了？”
我们两个人抓紧往回跑，近了才发现是隔壁教室，暗暗松了一口气。隔壁教室的门是锁上的，我们打不开。从窗户里面看进去是筐着了，刚才还是黑烟，一会明火就出来了。
“你抓紧喊人，我去宿舍拿水桶。”我边跑边喊。女生宿舍就在教室后面，比较近。等我拿提水桶回来的时候，教室门口已经聚集了好多人。教室门被踹开了，有的拿扫帚打着外围，有的拿着个吃饭的碗泼水，还有个没找到水直接把桌上的墨汁砸向火堆。结果火苗一下子往上蹿了一串，眼见窗户也快烧着了。
一男生看见我拎着水桶抢了过来接着泼了出去，由于距离比较远，没什么效果，惹得我干瞪眼，拎了这么远的水白白浪费了。不一会老师们端盆的，拎水桶的浩浩荡荡的赶了过来。比起学生们的无厘头老师们显然经验丰富，火势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大火扑灭不久刘杰黑着脸赶了过来，还穿着一身球服。天气虽然转凉，但是他额头上满是汗珠，一看就是从球场上被喊回来的。绕着教室检查了一遍。此时筐已经面目全非，好在放在教室的角落里，发现的及时，除了一扇窗户的一角烧黑了，垃圾桶附近的墙面黑了，其余的地方没什么事情。
学校领导也到现场了解了一下情况，事情也比较简单，刘杰班的值日生在教室里玩烧纸，把灰烬放在筐里面，然后就打球去了，想着打完球再回来倒垃圾，结果就燃了。好在事情不大，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学校几次要过来把墙壁重新粉刷一下，刘杰都拒绝了，他说这是班级的耻辱，要求每个人学生都要牢记这次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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