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就好像一个躺在垃圾堆里混吃等死的蠕虫一样！”
阿昭拉开我房间的窗帘，本以为会有刺目的阳光照射进来，我瘫坐在椅子上，下意识地眯起眼。但是并没有，窗户上正往下滚落着道道水痕，天上的云倒像是加多了水被稀释过头的墨一样，淡的让人瞧不出丝毫诗情画意。
楼下传来保安驱逐躲雨流浪狗的呜呜声。
“不是你跟我说的，总有一天我会死的，我现在还在不断变老，”我懒得睁眼看他，随手在乱七八糟的桌子上扒拉出一个可以容纳我接着躺一会儿的小窝，“那我奋斗的意义是什么呀，去为这个根本不在乎我的世界创造价值吗？”
窗外响起闷闷的雷声。
秋分一过，连雨下的也没有激情，淅淅沥沥的，倒让人心里不觉又冷了几分。这个季节的雷也没有了之前的磅礴气势，嗡嗡隆隆得，像是吃坏了的肚子的老太太。
“像我这样的人，谁在乎多一个还是少一个，你可别操心了。”我打着哈欠，摁亮手机屏幕，看到现在还不到十点半，计划着等阿昭走了还想要再睡一觉。
“我凌晨两点下了班，街上几乎都没有了行人，偶尔有几个像我一样骑着电动车的孤魂野鬼在大马路上闯红灯，我们都是社会的柴火，”我说，“你看啊阿昭，那么多那么多的柴火，哪怕是少了我一根，大火炉依旧在熊熊燃烧，倒不如让我腐朽之后烂在树根下面，最起码不用受烈火焚身之苦呢。”
“那你曾经说的未来呢，梦想呢？”阿昭质问我。
我随手扯过一条毛巾来盖着脑袋，但是从窗缝里挤进来的冷气还是忍不住让我打了个寒颤。
人可真奇怪啊，夏天的时候说银装素裹，到了冬天又喜欢荷叶蛙鸣，反正当下的永远都是最差的。等好不容易等到了秋天，下着淅沥沥的雨，想着要舒服了吧，又中午穿着大裤衩子，傍晚恨不得把秋裤套在头上。
“别那么无趣嘛，”我起身来窗边，把阿昭推开，隔着模模糊糊的窗户往下看，“未来总会来，梦想当然是在梦里想咯。”
我看到楼下的电动车棚里面躲着两只避雨的狸花猫。
我也不知道自己要一直持续这种状态到什么时候，但是总感觉不这样好像自己就会死，会郁闷致死。小的时候总觉得整个世界都属于自己，长大之后却觉得自己压根都不属于这个世界。有时候就在想我要不要也去找一条蛇来咬一口，万一其他星球上也有一朵玫瑰在等我呢。
站起身来把阿昭推到门外，又忍不住为刚才的想法而感到荒诞。
荒诞。
生活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还能再荒诞到哪里去。现在才刚刚十一点钟，拉上窗帘我还能再继续睡一觉。刚好省下一顿午饭，大不了傍晚再约阿昭来，就说想吃一个卷饼然后听他继续上午的话题。
生活多美好啊，活着也很好嘛。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