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说这场灾难可能得持续到四月底才有结束的苗头,我掰着手指计算着,一个多月,勤奋一点的话,估计一部长篇都能整出来了,名字就叫《霍乱时期的爱情》。
问题来了,我没碰过爱情这玩意啊,咋写?
学长说:没事,这玩意很多人都没领教过,但依然能把它写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我想,能令天地失色日月无光的那还算爱情吗?他爹的那叫祸国殃民吧!
学长说:写吧写吧,在发霉以前发挥你胡思乱想的精神,好好地胡说八道一番吧!
我绝对有理由怀疑这个人已经被宅疯了,还能说得出人话可能是死前的回光返照。我想象他蓬头垢面,衣衫不整,趿拉着拖鞋,顶着一脸马克思同款胡子宅在广州市内三十多层高的公寓里状若癫狂的样子。
不由问:哥上面的空气还好吧?
他咬牙切齿说:哥两个月后又是整条街最靓的仔。
此处用的是“哥”,而不是“老子”,证明他还残存一丝理智,通常用“老子”的不是气势不够装逼来凑,就是愤怒到了极点。
于是我说:哥你小心保重龙体,小妹先去联系几个师傅,等你老人家出来在胡须上装几个秋千,以慰禁锢多日之闷。
在他一声暴怒大吼前,我赶紧挂了手机。
早知如此闷,当初就该回农村,不听本人言,疯狂是必然。
学长其人,比我早一年回国,学工程的,到处跑,新营冠状病毒来袭时,几乎所有人都没把它当一回事,待到意识到对方来者不善时,好像有点迟了,有农村可回的赶紧躲回乡下老家,很多人有生以来第一次意识到有一个农村老家是多么牛逼的一件事情。
其中就包括学长。
半个月前,我劝他找个人少的农村躲一躲时,他说手上正有一个项目在跟。
我问:项目紧要,还是命紧要?
他说:钱紧要。
我靠,不要脸,比我还爱钱如命。
一个星期前,他问我:贵村有虚位不?
我说:内有恶犬,生人勿近。
他说:我们是好朋友不?
我说:素未谋面。
他邪魅一笑:收留哥就能见面了,天天见都行。
别啊!我说。
误会是把刀,刀刀催人恼。
他说:哼哼,友尽!
我说:呸呸,不稀罕。
此后双方偃旗息鼓几天。
每逢有无法预料的事情,首先火起来的是事情本身,其次就要数成千上万的专家了。
在一个微信群里,有专家说这场病毒可能得持续到四月底,也有专家说可能时间更长,五六月吧!
语气中都有悬而未决的意思,这样表示即使预料错了还有可回旋的余地,面子永远都不会丢。
我不知这群专家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反正进群以来从未见他们冒过泡。
我也怀疑可能他们是真的专家,武侠小说告诉我,在一大群喧哗的人中,最沉默最无存在感的人往往不是哑巴就是最有实力的高手。
当然,我希望这群专家都是有水分的,虽然我渴望与世无争,但我不喜欢与世隔绝。被宅在屋里几个月对我这种没有什么雄心壮志的人来说是小意思,但对那些胸怀大志的人来说,绝对是酷刑。
一天前,友尽了几天的学长突然又低声下气地找来。
我问:哥你还活着不。
各类游戏成功让他在人间多存留了几天,下机后,强烈的寂寞空虚冷一波一波袭来,把刚刚在虚幻世界燃起来的豪情壮志浇了个透心凉。
他说:给我找个活干吧!哥无聊得死去活来了。
我突发奇想:哥,写个小说吧!别浪费了你理科生的逻辑思维。名字我都帮你想好了,就叫《霍乱时期的爱情》。
他说:要写你写,老子才不干。
嗷,用“老子”一词了,证明已忍无可忍了。
我小心翼翼说:没经验啊!写个鸟爱情?
那就滚去找一个。他喉咙中隐有压制着的雷鸣。
“滚”字都出来了,可见是要火山爆发了。
我想大笑,这个时期谈恋爱的人都是找死好吗?
丫头,别让我找着你,有你好看的。他说。
我大笑:等你熬过这个时期再说吧!日子还长着,保重龙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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