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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上的记忆

舌尖上的记忆

作者: 胡诌八扯淡 | 来源:发表于2018-03-03 17:17 被阅读0次

有人说,童年味蕾的记忆是人一辈子最深处的记忆,哪怕岁月如梭时光荏苒,我们忘记了所有,但在人生轴线的某个时刻,一口似曾相识的美味就可以一瞬间把我们拉回故乡,拉回那回不去的那年那月那日那时…

1995年,我读小学了。那个年代,老师课堂上是很尽心尽力的,除了课本上的内容以外,他们似乎并没有给他们的学生增加额外学习负担的意思。我们的父母大都还在为生计而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操劳,希翼能从那些黄土地里榨取更多的粮食。于是,作为一个孩子来说,最重要的两个掌控者都不打算过分的掌控我们,所以我们得到了更多的撒野的空间。对大部分人来说,关于童年的记忆,也就是对这部分空间的记忆。

春天是令人愉快的,而最高兴的人则属于孩子了,捂了一个冬天的棉袄棉裤在这时终于可以脱了,挣脱了棉袄棉裤的束缚,我们开始撒野了。既然撒野,当然是要到田野里去!对孩子来说,春天的田野,暴露着太多的美味,而风景,是没有多大的吸引力的。

在小草芽刺破地球表皮的那一刻,有一种美味也跟着漏了头,我们叫他毛毛芽,也就是茅草 抽穗前刚漏出来的草芽。择毛毛芽,时机很重要,早了芽苗刚露头,里面的肉还不丰富,晚了则芽肉变老了,成了茅草花。用手捏住那根火柴棍般粗细的草芽,轻轻一抽,一根美味就到手了。鉴于茅草成片生长的特性,在不大的一片空地,一会儿就可以抽出一大把。待到手里的战利品足够多以后,几个小伙伴就坐在地上,用指甲慢慢撕开外面那层绿色芽皮,露出了那根白色的芽肉,迅速的填进嘴里,舌头接触芽肉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清甜便瞬间滋润了舌尖,然后随着不断的咀嚼,这份清甜又有了几分清香,混合着唾液进入那个年代并不饱满丰富的胃。嚼茅草芽有一个技巧,就是要用你的前切牙而不是后槽牙,一来芽肉实在太少,二来离舌尖更近,便于舌尖把这份香甜更好的传递!

吃完了茅草芽,我们这些撒了野的孩子便开始寻找另一种美味。这是一种在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野草,我们叫他荠荠菜。荠荠菜长着锯齿一般的叶子,叶片宽长。那个年代,挖荠荠菜似乎大部分都是孩子的工作,对于这份工作,我们是很乐于接受的。荠荠菜一定要在抽穗开花前采挖,以叶片肥大者最佳。采挖荠荠菜没多大技术含量,采挖好的荠荠菜,经过挑选清洗,依然一副杂草的样子,上不得桌面。只有经过妈妈的厨艺处理后的荠荠菜,才算人间美味。荠荠菜常做的方法有水淖凉拌,剁碎拌鸡蛋做陷包饺子或者包子,或者剁碎,和着面糊摊煎饼。不管那种方法,对于孩子来说,都是除了肉以外最美的美味。

吃过了荠荠菜饺子包子煎饼,依然不能填满我们的胃。于是小伙伴们继续寻找可以吃的美味。这时候,油菜花开了。油菜花好看,油菜花梗好吃。但是吃这种美味是要冒一定的风险的,如果被这家油菜田的主人抓住,少不了一顿骂。不过,这并不能阻挡我们对于美味的向往。看看没人,偷偷的迅速的掐下几根油菜花花径,掐掉油菜花,用指甲尖剥掉表皮,露出里面绿色的径肉,然后一口咬进嘴里,一股带着些许苦味的清甜再一次活化了舌头的每一个味蕾,以至于忘了欣赏那大片的油菜花田。

豫西南的春天是短暂的,转眼就到了夏天,一切的生命都到了最旺盛的季节,小伙伴们的活力也在这个季节彻底点燃。

春末初夏的乡村总是飘荡着一股密集的清香,洋槐花开了!洋槐树是我们村除了杨树以外种的最多的树种。如果那个年代站在那个季节的那个村庄,必然是一片白色花海。当然,如前面所说,我们并不在意这片美景,我们在意的是,那片花,可以吃,人间美味。勾洋槐花这种活一般要大人或者半大孩子才能做,一根长竹竿,绑着一把镰刀,连枝带花,一并勾下。然后在从长了刺的枝叶中一把捋下那些白色丰满的诱人花儿。一个下午便可以捋下两箩筐。我们经常是边捋边吃,捋下一串,直接往嘴里一塞,不需要任何清洗加工,直接用牙齿咀嚼,微涩,清甜!当晚,抓出来两大把,清水漂洗,晾干,打上几个柴鸡蛋,灶锅热炒,不消几分钟,当晚盛菜的盘子就干干净净了。剩下的槐花要赶紧摊开,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慢慢阴干,干了的洋槐花以后会以各种角色出现在农家人的餐桌,或包子饺子,或炒鸡蛋,或凉拌,不管怎样,那份清香至少能保存半载一年,而速度则要看这家人对洋槐花的喜爱。

洋槐花花期很短,没几天,这些花儿就像冬天的雪,撒了一地。洋槐花落的时候,雷雨季节也跟着来了。小时候的我们好像都不大喜欢雷雨天气,一来大部分孩子都怕打雷,二来雷雨天气实在不利于野外撒野。然而雷雨天气也带来了另一道美味。一场雷雨过后,树林子里除了树木杂草的味道,还有一股菌子的味道。找木耳蘑菇这件事不能小伙伴太多,最好单独行动。雷雨过后,穿上胶鞋或者黄球鞋,提个塑料袋子,就出发了。我们村周围一圈基本都是树林,从家后面的树林进去,看到枯树或者树桩,就去扒一扒,一个上午或者下午,总能找到几棵长了木耳或者蘑菇的枯树树桩。摘完木耳或蘑菇以后有一项任务很重要,就是要记住这个树桩的位置,因为一场雨以后,这个树桩有很大可能会再次长出木耳或蘑菇。

孩子是喜欢夏天的,一大原因是可以下河或者池塘洗澡摸鱼了。我爷爷有两个捉鱼的绝技。不同于在水里摸鱼,爷爷的办法是找几个洗脸盆洗菜盆洗脸盆或者面盆,用塑料布罩住盆口,戳个拳头大小的洞,里面撒上一把麦麸子,然后把盆子灌满水,找一个水不太深的位置,把盆子小心的放进坑里。过上二三十分钟,再慢慢的把盆子端出水面,里面保准有七八十来条一扎长的鲫鱼或蹿白条。再次重复,而那些鱼好像总是不能吸取同类的教训。另一个技术就是在田间地头的流水的水沟里,找一个沟比较窄的地方,放上用硬铁丝撑开了口的网兜,用树枝固定,河泥封严实网口周围的缝隙,然后再在网底挖出一个斜坡,以便让水流经过时水速快点儿。这些工作做完以后,就该干嘛干嘛,记得半晌来收鱼就可以了。

夏天的地里总是很多野菜,马食菜,灰灰菜,苋菜,农家的地头或菜园也总是要种上几种自家人喜欢的蔬菜,而我们小孩子似乎对这些没多大热情,我们在等麦收后的第一声蝉鸣。我们叫没脱壳的知了叫知骆,具体是“了”字发了luo音还是老家人的土语,已不可考。对于我们,这些小孩子完全不在意。抓知了的季节正好是暑假期间,野了一个白天的孩子,到晚上越发精神。抓知了同样是一个不能和其他小伙伴合作的活计,当然,亲兄弟姐妹除外。天色擦黑,早已吃过晚饭的小伙伴就拿出家里的手电筒或者矿灯,拎上一个瓶子或者铁桶,就一头扎进了蒙蒙黑的树林。如果你去的时候看到不远处已经有了手电光亮,肯定会懊恼不已,或许会忍不住责怪今晚妈妈做饭太晚,或者哥姐弟妹吃饭太慢。抓知了主要在前半夜进行,大致在十点以前。这个时间段,知了出的最多,过了这个点,要么知了爬高了,要么就脱了壳。而最大的危险是,去的晚了,可能就让别的猎手抓完了!抓知了不需要多大技巧,提着手电筒,选好一片树林,绕着一棵树,一棵一棵的找下去。这时候是很需要一个好眼力的,一个拇指肚大小的知了趴在树上,一个不留意就错过去了,好的知了猎手,必须要有一双敏捷的双眼,手电筒照到处,你的眼睛必须同时跟上并快速做出判断,以做到最好的手眼协调!还好,那时候我的家乡还没有用上电,我的双眼也还没有近视,双手还算敏捷,因此在黝黑的树林里,总是会时不时的传出我的声音:这儿一个,又一个!不知道为什么,那时伙伴们抓到一个知了,都要喊出来,是向别人示威?还是向别人展示自己的技术?总之,一定是要喊出来的。于是,在那些个夏末初秋之夜,村子里的小树林里,总是可以看到一束束明亮的光柱,忽上忽下,忽远忽近,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声忽高忽低,忽紧忽慢的吆喝。光与声,热闹了一个个漆黑的夏夜。这场围猎行动一般在十点左右结束,一个个猎手带着自己的猎物准备回家,搁老远遇到的伙伴还会相互探探对方今晚猎获如何,以估算今晚自己的狩猎是否圆满。

抓到的知了最好是当天晚上就吃,隔了一夜的知了要么死了要么就开始脱壳了,就不好吃了。回到家,要马上把抓到的知了倒进盆子里,井拔凉水洗静,这时候我们的母亲很愿意忍受白天的疲劳,为我们烹饪这道美味。热火烧热柴锅,倒上一点点油,把锅底抹匀,趁油热倒进洗静的知了,知了身上没来得及晾干的水溅起锅底的热油,滋啦滋啦响。随着母亲翻炒的频率加快,一股焦香从锅底弥漫到整个院落。平时不喜欢烧火的兄弟姐妹这时候保准会自告奋勇要求烧火,以便于近距离目睹这美味的炒制过程。炒知了有一个技巧,就是知了快熟的时候,一定要用锅铲用力挤压,以把知了压实,并最大可能的把里面的水分烤干。出锅前,撒上一点盐巴,翻炒一下,出锅!几个兄弟姐妹围在一起,一定要你一个我一个的平均分配这道美味,谁多吃一个必然要惹起其他人的言语相向!

随着秋意渐浓,知了也偃旗息鼓了,疯了一个暑假的小伙伴们也该上学了。农村的初秋,还是一片片欣欣向荣。收割完麦子的农田这时候已经被重新翻犁了一遍,种上了花生芝麻辣椒包谷黄豆绿豆棉花,有些农家地头还要种上一片高粱。在大人的眼里,这是一家人下半年最重要的收入,在孩子眼里,这也是可以吃的。最先满足孩子口欲的是棉花桃,就是棉花在成熟之前的嫩桃,挑那种嫩绿的棉花桃,一把揪下,来不及擦洗,就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半个。这时候的棉花桃和橘子一样,都是一瓣一瓣的,白嫩多汁,用舌头灵活的嗑出桃皮,只余下棉花桃肉在嘴里咀嚼,随着每一次上牙碰到下牙,甘甜的棉花桃汁就顺着食管流进了胃里。其实这是一种很危险的觅食,因为那时候的棉花地是喷洒农药最多的地方,敌敌畏,三九幺幺,氯氰菊酯,多菌灵…现在想想,活着真是一种幸运!再接着,包谷苗就长高了,成了包谷杆。这是一种可以代替甘蔗的东西。挑包谷杆是一个技术活,只有那种高的细的杆节长的包谷杆才有可能是甜的。其实这种包谷杆最后也不会结出大的包谷,所以,对于我们这种折包谷杆的恶行,一般的田主倒是也不会太计较。再接着,芝麻开花了。大部分人只知道芝麻叶好吃,其实,芝麻的花也好吃。轻轻摘下一朵半开或者刚开的芝麻花,用舌尖轻轻一舔白色的花蒂,比糖还甜。可惜一朵花最多只能舔两次,也就没有了甜味。秋意浓,地里的花生包谷大豆红薯都熟了,包谷要在包谷粒能用指甲掐出水的时候最好吃,花生要等花生皮红了以后才最香,黄豆要在黄豆角黄了以后才能摘,红薯则是要挑黄皮红心的才最甜。对于这些食物,吃了生吃,我们最常采用的办法是火烤!田间地头多的是柴火,捡一捆树枝杂草包谷杆,找一个沟底或者空地,噼啪点起一堆火,把刚偷的花生玉米大豆只管一股脑往火里扔,火熄以后,找根棍子赶紧往外扒拉,晚了就烧糊了!扒出来这些,要趁柴灰还热,赶紧把红薯放到灰烬里,埋好,再在灰烬外面盖上一层细土,然后再在土堆上点上一把硬柴,火灭以后就不管了,该上学上学,该回家吃饭吃饭,就等放学或者上学的路上,用棍子轻轻扒开灰土堆,保准里面一个烤的皮焦里烂的黄心红薯,冒着热气!当然,这些东西不能多吃,一来,被种庄稼的田主抓住是要被骂的,二来,黄豆红薯吃多了容易放臭屁,不招人待见!

收完了秋庄稼,寒露前后,就要种小麦了,冬天,是孩子们最不喜欢的季节,除了下雪天。那时候的冬天还很冷,地里除了刚露头的小麦,几乎什么也没用,这对于好吃的孩子来说是绝望的。那时候老家没电,没暖气,甚至用煤球的人都还很少。那时候为了取暖,家里都会储备很多干柴。我爷爷也会在地冻之前去村边树林里找已经锯了树干的树桩,陶干净周围的土,砍断树桩底部的大根,把树桩拉回家晒干,以备冬天烤火取暖之用。一个树疙瘩可以烧上大半天。这时候,我总会没事就围在爷爷的火盆前,一来暖和,二来,我知道一会儿肯定有好吃的。他总会在兜里摸出几粒晒干包谷粒儿,然后一个一个扔进他的火盆里,不大一会,只听嘣的一声,一个炸开了的包谷花就自己跳出了盆!趁热吃,比现在电影院的奶油爆米花好吃多了!嘣啪…直到树疙瘩燃尽…

孩子的时光总是比大人过的快,在小麦发芽又发芽的时候,一年的时间就过去了,那些年吃过的美味也就永远的留在了记忆的最深处,只等若干年后的某一天,有一股同样的味道去打开…

对了,我承认,第一句话是我说的,我瞎编的,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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