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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萧红《夜风》:地主婆的小棉袄和小药片

读书||萧红《夜风》:地主婆的小棉袄和小药片

作者: 晓寒嫣语 | 来源:发表于2022-01-29 05:05 被阅读0次

《夜风》的故事挺简单,像一幅速写。一家姓张的恶霸地主,平日残酷地盘剥农民,革命军来了,他们盘踞在土围子里顽抗,驱使雇工、佃户为他们卖命。

然而在革命军的感召和影响下,大多数农民终于觉醒,同革命军一起攻破土围子,消灭了这一窝吸血鬼。

人物:

地主婆张老太:东北闭塞农村里的封建土财主,顽固、保守、庸陋、贪婪、吝啬、虚弱。

地主张二叔:残暴、凶狠、狡诈。

长青妈妈和长青。

还有张家一溜七个儿子和媳妇,一堆孩子。

这篇小说还是体现萧红一贯的特色,对生活画面精确描绘,对细节精雕细镂。

01

《夜风》一再描写地主老太太那件小棉袄,描写她穿棉袄时的慌乱和失措。小说开头这样写,中间又一再写。这个细节描写很成功,包含丰富的内容。

首先,它点明了这个地主婆的形象特点,她不是官太太,也不沾染资产阶级的“洋气”,完全是东北闭塞农村里的封建上财主,顽固、保守、庸陋之态可掬。

其次,穿棉袄的慌乱活画出地主婆内心的虚弱和怯懦,易露出地主阶级腐朽不堪的本质。

其三,小棉袄成了紧张的环境气氛的标志,像一只阴森的黑蝙蝠,灯影里每一忽闪,往往都引起一系列恐怖的音响,一副副惊惧的面孔,一连串慌乱的动作,因而它一出现,就象征着危机到来了。

这个小棉袄很神奇,虽只寥寥儿笔,却胜过万语千言。

还有那一粒药片的描写,也是相当精彩的细节。

长青妈妈带病给地主家洗衣裳,咳嗽得很历害,老地主婆似乎发了善心,给了她一片药,骗得她“暗自非常感谢”。

可是第二天她病得实在厉害,没法子继续洗衣服时,地主老太婆马上追回那粒药片,说什么“昨夜给你那药片,为着今夜你咳嗽来吃,现在你可以回家去养着去了!把药片给我,那是很贵呢!不要白费了!”

这里没有吼叫、斥骂和鞭打,是极普通的家常话,就像是两人唠家常一般。

作者写着仿佛也是信手拈来,毫无斧凿的痕迹,实际上却是匠心独运,无比精巧,赤裸裸揭穿地主阶级伪善、狡诈、狠毒的嘴脸。

02

小说的另一个重心写到地主和农民之间的斗争。

地主造谣说革命军杀人放火,但革命军驻扎的村庄,却一派祥和安静,鸡犬不惊。地主怀疑这是什么埋伏,派出了探子。

小说透过探子的眼睛,展现了两个细节:马匹在院心吃草,革命军“和家人一样在院心搭着炉,自己做饭”。

和他们以往的宣传恰恰相反:没有火光,没有厮杀,没有惨叫,村子呈现出一片安谧、活静、和谐的和平生活景象,有力地烘托出革命与人民群众之间的鱼水般的亲密关系。

作者对革命军的没有进行直挂赞颂,通篇不着一字,都是通过侧面烘托,处处是地主的咒骂、诬蔑话语,什么“万恶之板”,“专来杀小户人家”,“焚房屋,屠啥贫农”,是无恶不作的坏蛋等不一而足。

然而,事实胜于雄辩,只消几个真实的细节描写。就把地主泼来的这些脏秽扫荡净尽。

不仅如此,这些感人的细节一出现,地主先前对革命军的种种诬陷言词,反而成了暴露地主自身丑恶的证据。

不是吗,两相对照,洞若观火,究竟谁是“恶棍”,不需作者多加一字了。

《夜风》的结尾,本是一场激烈的撕杀,但这场战斗的描写,作者实在是惜墨如金,文字精练到了极点,而给人留下的印象却又非常之强烈。

在这里,小说没有展开战场的全景描写,而是通过地主张二叔恐惧的眼睛,突然发现山呼海啸般扑来的革命怒涛。

他惊悸,惶乱,昏惑,不可能清晰全面的地观察眼前的所有情况,只能注意到最刺眼的一两个细节:一大批熟悉的佃户杀过来了……在他中弹倒地临死前的“一秒钟清明”里看见了熟悉的长青母子在革命军中“挥动着拳头”。

这两个细节,对地主灵魂的震动胜过千军万马,往日驯顺的奴隶,变成眼前狂暴的造反者,在垂死的地主眼里,这是一种惊心动魄的风暴。

虽说小说的成功离不开全篇总体艺术构思的缜密精细,这些细节的描写是全篇的点睛之笔,为整篇小说的成功做好了铺垫,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精彩的细节描写,才使得全文飘逸灵动,产生了引人入胜的艺术魅力。

03

注意,小说中的某某军,应是我们共产党的军队。因为当时萧红身处被日本人占领的东三省,不能直接点出,所以用了这样隐晦的称呼。

最后再说一点小趣事。

大家有没有发现这篇小说里的地主姓张?

据说这是萧红用来隐喻自己家。萧红本命张乃莹,其家庭出身就是张姓地主。萧红十七岁逃婚离家,和这个封建家庭断绝关系,后其父在重修家谱时把萧红除名。

可以说,萧红对父亲有刻骨的仇恨,所以几次在作品中刻画狠毒恶劣的张姓地主。这也算是萧红在文学创作中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张贤亮在西夏建立影视城是“出卖荒凉”,而萧红从事写作是“出卖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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