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咒（下）

4

“傻小子，爹就是那大夫。”

“啊？”俺听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爹和你爷爷当年觉得村长人这么好，不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怕人们会为难他。以为帮他瞒着就没事了，谁知他知道了咱们的发现，偷偷给咱们下毒。”

“下毒？！”俺觉得不可思议。

“嗯，那老秃头每次给咱们吃烤红薯，那东西他下了毒，吃得咱们掉光了头发。”

“天啊！爹，俺也吃了那个，俺也掉头发了。”

“别怕，爹这十年在外面学了些中医，已经找到治这个的办法了。”

“那爷爷就是被他害死的吗？”

“没错，他怕杀咱们灭口会被发现，所以让村里人来做。”

“他真恶毒！”俺很生气。

“当年没人相信一个秃子的话，俺没办法揭发他。今天咱们爷俩去收拾他，过个好年。”

俺跟着俺爹来到祠堂不远处，乡亲们正在祠堂门前的空地上大排筵席，俺爹让俺站在一边。自己戴上了大口罩，径直走到主席，随手在桌上拿起一杯酒，敬向村长。

“大夫？您来啦，来来来，先干一个。”

俺爹拿酒杯敲着桌子，向众人劝酒，“大家伙一起走一个，敬村长！”

“敬村长！”众人异口同声道。

就在众人举杯一饮而尽时，俺爹他一把扯下了村长的头发，假的头发。众人回过神来，酒杯纷纷落地，破碎声此起彼伏。

村长惨叫一声，立马窜进祠堂把门锁了起来。在场所有人都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一脸惊愕地看着俺爹。

俺爹扯掉口罩，大声说道：“各位乡亲，可能大家都认不出俺来了，俺是老狗的儿子，小狗。”

众人一听，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一脸迷糊，有人叫嚣起来，骂俺爹是杂种秃子，还有人想上来动手，俺爹就一句话，

“要动手的先去把村长抓出来。”

5

众人的议论停止了。俺爹接着说：“现在俺可是有头发的，秃头的是谁？你们的村长。大家究竟有没有想过，咱们村为什么会有这么荒谬的规矩？

“俺来告诉你们，在逃出去的这些年，为了治好自己的秃头，俺到处求医。老天可怜俺，让我碰上了一位好大夫。他专治秃头掉发，而且妙手回春，俺拜在了他的门下。

“一次师父吩咐俺送药，俺一看竟然是送给村长的，俺什么都明白了。打那之后，俺一直暗中调查咱们村的来历，可惜一直没有什么进展。直到后来我师父没了，我接手替村长治他的秃头，才从他的嘴里得到了真相。

“这条村规是村长的爷爷定的，在那之前咱们村可是一点都不怕秃子的。但是他爷爷对秃子很歧视，经常侮辱秃头的村民，结果有一次被几个秃子收拾了一顿，把他的头发给剃了。可能是报应，从此他的头发再也长不出来，而且代代相传。他的儿子没头发，他的孙子，你们的村长也没头发。”

众人又开始议论起来，俺爹举起他手里的假发，说：“他恨死了这些秃头，所以找了个招鬼的罪名，挑起村民把他们都弄死了。而他们自己为了要圆这个谎，就不断地从别人那里偷头发，做成这样的假发，戴在他们自己的秃头上。”

俺爹把假发甩到了宴席桌上，接着说。

“他们给人下毒，然后半夜三更潜入人家的屋子里，去捡那些掉下的头发，让掉头发的人自己都认为是自己撞鬼了。等他们的头发掉完，再搞一场审判就可以帮他们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没人会怀疑他这位德高望重的村长！是不是啊，村长！”

听到这，村民间有不少人都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大家都默不作声，俺爹冷冷地盯着众人，“俺爹当年就是这样被他，被你们害死了，这些年你们还害死过多少人？”

众人无语，良久......

“都是村长害的！”忽然有人叫嚣起来。

“对！都是他害的！”马上就有另一些人起了哄。

“都是他！”全部人异口同声吼道。

村民就这样平白地暴怒起来，撞开了祠堂的门，冲了进去，俺也不知道村长后来怎么样了，俺后来再也没见到过他。

那天俺爹领着俺回家上香，俺发现爷爷的遗像好像变开心了。那时，俺突然记起了那秃子的样子，原来爷爷您在上面还真有优待啊？

今天又是除夕了，爷爷，狗生祝您在上面也过个好年！

（完）

2018-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