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路上

放学时，夕阳在柏油路上泛着金光，小宝欢快的身影在斑驳的光影里跳荡。在校门外的路边，我看见一枚闪亮的硬币，我告诉小宝：“去捡起来吧。”他弯腰捡起来，问：“妈妈，这怎么办？”小宝攥着硬币的手指微微发颤，仿佛捧着易碎的月光。我一边扶电车，一边随口答曰：“留着给电车充电吧。”我脱口而出的搪塞话音未落，就看见他仰起的小脸突然凝固成雕塑——那双黑葡萄般的眼睛里，分明映着比硬币更亮的星河。

小宝不解地说：“不行，这不是我们的钱，不能要！”孩子的声音清亮得像银铃，惊觉了我的脱口而出。他的语气那么坚决，我忽然意识到随口答的太快了：“你觉得怎么办好？”小宝郑重其事，语气认真得像在宣读誓言："妈妈，路上捡到的要交给警察叔叔。"“好啊好啊！”孩子的念头闪闪发光，妈妈必须支持啊。

阳光洒过他皱起的眉，仿佛每根睫毛都在倔强地生长。他把硬币攥成滚烫，向十字路口奔去，小小的背影在夕阳里拉出一道细长的惊叹号。他握着一枚硬币，飞快地往路口跑去，交给执勤人员，那人穿着“执勤”服，听了事情的经过，立刻笑了：“我不是警察，你去交给警察吧。”他又跑向另一位年轻的警察叔叔，说明原委，警察也笑了，说：“交给你们的老师吧。”小宝说：“在学校捡的会交给老师，这是路边捡的，要交给您。”那位警察接过钱，笑得更灿烂了，他边接硬币边轻拍小宝的肩头，那手势像在奖励一个标兵。孩子的眼睛清澈得几乎要溢出水来，仿佛手中还握着捡到的星星。

风揉皱了我们头顶的云，香樟树的枝叶间传来清脆的鸟鸣。我忽然发现，这枚硬币从未真正属于过任何人。它属于校门口新吐的嫩芽，属于路灯初醒的微光，属于孩子掌心那些明亮的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