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老房子

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25期“破”专题活动。

已经有差不多20年没来这里住了。

我从妈妈的手里接过有些生锈的钥匙，打开锁头，拉开横栓，推开生锈的铁门，再推开吱呀吱呀叫着的木门，老房子的全貌就展现在我的眼前。

难怪妈妈总是说有人在的地方养房子，之前在这里住的时候，房子一直很新，但是自从我们搬去新房子，虽然每年过年前都会过来打扫一番，但是还是止不住老房子变老的速度。

我走进房间，这个老房子的墙面不是砖头砌起来的，而是当时围着木桩子，用沙土不断地捶打，形成的墙面，有人在一直维护着还好，一旦没人住，墙面一道阴雨天就一直起盐花，加快了腐蚀的进度，而且，盐花一扫开，墙面的沙土就一直扑簌簌地掉下来，有的墙面已经掉了一大片了。

用扫把扫了掉在地上的沙土，我心情复杂地看着房间里的所有的一切曾经熟悉的东西。

我记得曾经有人说过，我们的记忆当中，很多人都有个老建筑。

也许不是这些建筑物多么宏伟壮观，而是因为我们曾经在这里经历的事情。

我在这个老房子里，住了十多年，从我记事起，到我读小学，似乎我人生当中那段最无忧无虑的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小学读书的好多事情都忘了，但是我会记得，在这个破旧的老房子里很多很细微的事情。

记得妈妈在灶台边烧火，炒菜散发出来的香味。

记得吃饭的时候，总喜欢在饭碗上盖着菜，端到门口，一边吃一边看着门口经过的所有人。

记得桂花开的时候，用线串起来，用牙签绑起来，插在塑料泡沫的旁边，再把泡沫戴到头上，装作一个满头珠宝首饰的贵姑娘。

记得用抹布跪着擦过的每一个蹭亮的角落。

记得夏天滚过的每一片瓦亮的灰地。

……

我有时候很好奇，为什么那么久远的时间我却能够记得那么清楚。

后来我才发现，那个时候日子简单，我们要记得的东西不多，所以我们记住了很多，而后来，社会变得多彩，我们接触的事情太多，不是特别的事情其实很快的，就被我们抛之脑后了。

老房子里承托着我太多太多的记忆了。

抚摸着斑驳的墙面，看着生锈的铁门，望着逐渐失去亮色的地砖，我发现，老房子正在以一种我不能接受的速度快速地老去。

爸爸感叹着说，以后有钱了就来推掉重建了。

不过我知道，他舍不得。

老房子里挂着爷爷的遗像，爸爸坚持要放在这里，爷爷在这里生活了半辈子，这是他得意的作品之一，他要在这里守着。

有了爷爷的遗像在这里，还有些念想告诉自己没事要常过来，擦一擦落灰的相框，偶尔稍微打扫一下，清理一下天井的落叶，给两棵桂花树浇浇水。

说来也奇怪，两棵桂花树，这么多年，竟然也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