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贝克是一个汽车厂修理工,平时沉默寡言,认识的人认为他有点孤僻,但他做事却专注如一。
某日,贝克正在忙活,突然一个电话打来,他一看是陌生号码,也就没当回事,便随手扔到一边,继续工作。
可电话像着了魔一般响个不停,没办法,他只好拿起电话,正想发火,谁知下一分钟,他的脸色暗淡如灰。
他急忙停止手中的工作,工作服也来不及换,便一个箭步冲出工厂,在厂门口打了出租车,向医院飞奔而去。
医院里,一个年轻人正躺在病床上,不停在呻吟,年轻人颈部扭曲,面目浮肿,浑身泛着血渍,一条腿也被吊着,看样子伤得很重,一眼看去,十有八九是被人打的。
突然,一个身影冲进病房,病房里的医生都被吓了一跳,来人正是贝克。他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脸上的惊恐逐渐变成伤心,竟然一屁股惊坐在原地。到底是谁,出于什么样的仇恨,把他的儿子贝勒打成这样。
待到回过神来,他连忙问医生贝勒的伤情如何。医生告诉他,贝勒无生命危险,但是治好以后,估计是离不开轮椅了。医生让贝克做好思想准备,因为这孩子伤得太重了。
接下来,贝勒就要做手术了,医生让贝克暂避。这个双鬓泛着白发的中年人,漠然,孤单地走出了病房。
在走廊里,他看见几个年轻人正在那儿鬼鬼祟祟地打量着他,这几个人衣冠不整,邋里邋遢,一看就是二流子的模样。
他们其中一个让贝克感觉到有点眼熟,对了,贝克想起来了。以前见他经常找贝勒一起玩,上次贝勒带他到家里,在一起整些花里胡哨没用的东西,他看不下去,将他给打跑了,还狠狠训斥了贝勒一顿。
那次之后,父子二人仿佛变成了两个世界的人,彼此不相过问,而是在各自的平面里生活。
想到这儿,贝克的暴脾气腾的一下子涌了上来,他二话不说,快步走过去,一把揪起年轻人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厉声质问他,到底是谁把他的儿子打成这样。
年轻人被贝克吓懵了,他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牢牢摁住不能动弹。
原来是贝勒执意要去打一场拳赛,他们哥几个就一起去给他喝彩,没想到,贝勒失败了,被打得很惨。要知道,贝勒以前街头打架可是很厉害的。
听了一半,贝克怒气变得更大,他将年轻人摔在角落里,转身离去。这个年轻人顿时瘫坐在墙角,大口喘着粗气。
这时,贝克又折回来,质问贝勒为什么要去打拳赛,看着几个年轻人摇头晃脑的样子,贝勒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出了这样的事,贝克心里很自责,责备是自己没有管教好贝勒,整日里忙于工作,在家里,对孩子不是打就是骂,没有尽到一个父亲应尽的职务,不配做个父亲。
儿子手术之后,贝克出去买东西吃,医院门口,贝克一个不经意的转身,发现那边街角有个脑袋缩了回去,他知道,自己被人监视了。
贝克故意走进了一条寂寥的巷子,果然,他被三个人挡住了去路,贝克转过身,又是两个人,看来他被包围了。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对他说,贝勒欠了他们的钱,让贝克替儿子还钱。贝克说自己没钱,就要离去,夹克男嘴角一丝阴笑,几个人齐刷刷抽出了匕首。
只听巷子里传出了打斗声,几分钟之后,贝克从巷子里走了出来,他从衣角撕下一片布,擦了擦拳头上的血迹,大步离去。
在医院照顾好贝勒以后,贝克回到了家里。现在,他终于搞明白了,原来是儿子欠了别人的高利贷,一直没有告诉他,便偷偷跑去地下打黑拳挣钱。
贝克吹了一声口哨,只见一条狗从屋外跑了进来,这狗一直跑到冰箱前,熟练地打开冰箱,给贝克叼过来一瓶酒。
贝克倒在沙发上,叹了口气,又饮了口酒,回想起了种种往事。
这孩子打小就失去了母亲,也许是自己工作太忙,也许是自己没有从妻子离世的悲痛中无法走出,内心极度疲惫的自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管教孩子,父子二人得过且过。
出了这样的事,贝克感到很愧疚,是的,是到该深刻反省自己的时候了。记忆中,父子二人的每一次见面,感觉总像是在争吵,吵完后,贝勒都会摔门而去,不见踪影。
贝克站起身,他找出一个盖满灰尘的箱子,打开后,箱子里是几副腰带和一双拳击手套。渐渐地,一段回忆在脑海中浮现。
那是十六年前,他在擂台上,失手将对方打死,对方老婆没有工作,和三个孩子往后将无依无靠,他看着对方家人伤心不已的情景,决心退出拳坛,将那段痛苦的回忆彻底封印。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十六年之后,自己的孩子在擂台上栽了更头,噩梦又一次萦绕在他的脑海之中。
万千惆怅,让他不知如何去面对,他叹了口气,关上了箱子。
两个月之后,贝勒出院了,可是,腿部神经却失去了知觉,无法直立行走,只能坐在轮椅上。
从那以后,贝勒无所事事,终日里闷在家里不外出,顶多只是在门前晒晒太阳,看着儿子颓废的状况,贝勒心中无比难过。
2
那日,贝克从汽车修理厂回到家,进门之后总感觉家里不对劲,门开着,那条狗也没有冲出来迎接主人。贝克感觉大事不妙,连忙冲进屋内,家里被打劫过一般,还有,那条狗也被人活活打死。
桌上留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贝勒欠钱的数目,那是一笔惊人的数字,比两个月以前足足翻了十几倍。这帮追高利贷的人,竟然追到了自己家中,这一刻,贝克彻底被惹怒了。
贝克怒不可遏,打算亲手终结此事,埋葬了自己的爱狗之后,他明察暗访之后走进了一家夜店。
向里面的人说明来意之后,他被带到一个西装男面前,大家都管他叫雷爷。贝勒将几沓钞票扔到他的面前,说自己的钱都在这儿了,希望能和雷爷和解此事。
不料西装男哈哈大笑,旁边的十几个彪形大汉也笑了起来。西装男威胁说,他的几个兄弟都被贝克打了,这帐怎么算,况且你儿子贝勒欠的钱拖了这么久,早就翻好几倍了,你应该带到这儿的钱,最少也得是这个数字的十倍。
“啪”的一声,几滴鲜血洒出,一个彪形大汉应声倒地。顿时,十几个人向贝克发起了攻击,贝克拳脚并用,敌人一个个倒在了地上,最后,贝克打翻了他们所有人。贝克也受了伤,胳膊不停滴着鲜血。
但是,又有几个人冲了进来,和贝克又扭打在一起。此时的贝克有点后悔,当时想起瘫痪的儿子,还有被打死的狗,头脑被仇恨冲昏,才冒冒失失的闯到这儿来。他开始打量起
很明显,这几个人比刚才的那些人战斗力要强悍得多,随着人数越来越多,贝克渐渐不能应付,退路已被截断,他还受了伤。
疲于应付之际,贝克的后脑勺被狠狠一击,他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西装男说给他提了一个条件,既然贝克能打,那就替自己打满十场拳赛,十场拳赛以后,所有旧帐一笔勾销。不然就要他和儿子贝勒的性命。
迫不得已,贝克答应了西装男的要求,就这样,贝克落寞的回到了家。这一次,他做事太轻率了,错了,从十几年前就彻底错了,错在他做事只为一时感受。
贝克又一次打开了那个箱子,拿出了自己的拳套,戴在手上,并打开了自己的拳击室。这个地方,除了自己和已经逝去的妻子,再无人知晓。如今,屋里已满是灰尘和蛛网。他没有去收拾屋子,戴上拳套发疯似的练了起来,直至精疲力竭。
那晚,他梦见那个女人和三个孩子,他们冲自己讨要丈夫和父亲。然后,他又梦到了那个男人,变成厉鬼来找他索命。他被噩梦惊醒,发觉已是满头大汗。此时的屋外,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
这次,贝克来到了儿子失利的擂台,他要求要上台。别人看他年纪大,没有理会贝克,贝克却直接走上了擂台。
凭借自己曾经扎实的擂台技能,贝克轻轻松松赢了前两场。第三场,他将要对决这儿最能打的一个拳击手,保持着全场不败的神话,此人代号“镰刀龙”,心狠手辣,与他对阵的人,都会被打个半死不活。
贝克没有丝毫恐惧,内心反倒坚定了信心,他要找的,就是这个代号“镰刀龙”的家伙,好让他清楚自己惹到了谁。比赛开始之后,贝克轻松躲过对手的三记重拳,抽中机会给了对手一击。
无奈对手年轻力壮,虽然“镰刀龙”被贝克击中多次,但战力丝毫未减。突然,出于防守的疏忽,贝克脸部被击中一拳,脑袋“嗡”的一声便倒了下去,对手冲过来想要补几拳,却被裁判拦住了,第一回合结束,“镰刀龙”气急败坏,发了疯一般,朝裁判一记重拳,裁判的鼻子被当场打歪,被抬了出去。
贝克看着对手嚣张的样子,刹那间无数画面涌上脑海,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倒在眼前这个人脚下的场面,心中阵痛。
今日,就让他知道得罪了谁?贝克努力站了起来,第二回合开始,贝克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拳头如雨点般落到对手身上,“镰刀龙”应声倒地,再也站不起来。
那晚,贝克见儿子坐在轮椅上一个劲的打网游。他的伤已经完全康复,可还是没有从轮椅上站起来。
想到这儿,贝克起身走了过去,儿子见他过来,表现出很惊恐的样子。但贝克笑了笑,将手中的酒瓶递给了他,鼓励他起身试一试,可是儿子做了一次努力,累得大汗淋漓却不能成功。贝克摸了摸他的脑袋,让贝勒早点休息,便转身离去。
这次,他没有责备孩子的意思,即使他惹了这么大的事。
3
复出之后,贝克重拾信心,开启了魔鬼式疯狂训练,每天,上下班的十里路,他都拉着上百斤重的轮胎走完。每到这时,街边都会聚拢起很多人,议论纷纷的打量着这个“怪异”的大叔。
那天,贝克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教贝勒打拳击,满足儿子的志向。尽管他以前极力反对儿子打拳击,可是这次,他决定改变初衷。
他要让贝勒知道,从哪儿跌倒,就要从哪儿爬起来,人不是缩头缩脑的土拨鼠,不能永远生活在失败的阴影里。
为了能站起来,贝勒每次都累得气喘吁吁,可是,都不能成功,费劲九牛二虎离开轮椅一小点,马上又跌回到轮椅上。
一年之后,贝克打赢了九场拳赛,这让西装男赚得盆满钵满,第十场比赛,他要面对的,将是这个城市最厉害的拳击手。这次,贝克是推着儿子贝勒的轮椅出场的,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此战胜败与否,父子二人理应共同面对。
比赛一开始,贝克马上就见识到了对手的实力,只在一味躲闪,丝毫没有反击的机会,三个回合下来,体力已经消耗大半,脸部也挨了一记重拳,比分已经落后。
休息时分,贝勒对父亲说,对手虽然凶狠,但是腹部防守缺陷较多,接下来的比赛,可以加强对中部的进攻。比赛再次开始,贝克变换了打法,果然奏效,艰难扳回了两局。
这场比赛,贝克没有获胜,也没有失败,打成了平局。
走下擂台的那一刻,由于体力极度消耗,身体带伤的贝克突然眼前一黑,在要跌倒的同时,儿子连忙去扶住了他,贝勒发现,自己竟然奇迹般地离开了轮椅。
父子二人相视而笑,他们都收获了勇气,冲破束缚的力量。
西装男见贝克没有取胜,就要反悔以前的约定。此时的贝克,已经有了对付他的办法,警方通过贝克提供的证据,将那个高利贷集团一网打尽。
西装男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冲贝克狡黠一笑,这是一种挑衅,更是一种威胁。但贝克没有怕他,这次,他不会退缩。
西装男虽然被捕入狱,但不免有漏网之鱼,贝克清楚,往后的日子里,会有接二连三的报复找上门。
贝克心中萌生出了一个想法,他决定卖掉那栋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以抛却往日的烦恼,从前那个陈旧的自己。
接下来的时间,父子二人要开始一场旅行,心中的天地有多大,脚下的路就有多远。他们选择一直走下去,不惧风霜雨雪。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绝对自由的,努力,成绩只能是及格,用命去搏。所以说,冲破束缚,拥抱自由,这其中最关键的,就是不顾一切的纵身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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