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一天

      不知不觉2020年已经过去，充满希望的一年已经到来，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心里期望着在新一年有所改变。处于象征意义的需要，上午起床到菜市场买了一些物料，准备做一顿饺子吃，这样就跟平时的乏味的一日复一日的一天三餐的饭菜有所区别了。妻子饶有趣味地做好点心，孩子们兴奋地帮忙包饺子，快乐地吃饺子。整个家庭充满了欢乐的气氛。包饺子其实是最平凡的事情了，平凡得不值得提起。因为这是天底下老百姓经常做的小事。但大的改变首先要从微乎其微处开始。
      丰子恺先生在他的《渐》中说到“  使人生圆滑进行的微妙的要素，莫如“渐”；造物主骗人的手段，也莫如“渐”。在不知不觉之中，天真烂漫的孩子“渐渐”变成野心勃勃的青年；慷慨豪侠的青年“渐渐”变成冷酷的成人；血气旺盛的成人“渐渐”变成顽固的老头子。因为其变更是渐进的，犹如从斜度极缓的长远的山坡上走下来，使人不察其递降的痕迹，不见其各阶段的境界，而似乎觉得常在同样的地位，恒久不变，又无时不有生的意趣与价值，于是人生就被确实肯定，而圆滑进行了。”他又提到 “人之能堪受境遇的变衰，也全靠这“渐”的助力。巨富的纨袴子弟因屡次破产而“渐渐”荡尽其家产，变为贫者；贫者只得做佣工，佣工往往变为奴隶，奴隶容易变为无赖，无赖与乞丐相去甚近，乞丐不妨做偷儿……因为其变衰是延长为十年二十年而一步一步地“渐渐”地达到的，在本人不感到甚么强烈的刺激。故虽到了饥寒病苦刑笞交迫的地步，仍是熙熙然贪恋着目前的生的欢喜。假如一位千金之子忽然变了乞丐或偷儿，这人一定愤不欲生了。”  “渐”的作用，就是用每步相差极微极缓的方法来隐蔽时间的过去与事物的变迁的痕迹，使人误认其为恒久不变。
      丰子恺先生在文中举的例子好像都是从好的事情渐渐变成不好的，但这恰好提醒了我们，不要被“渐”所迷惑，不要被时间的表面所骗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温水煮青蛙”例子，等到这些青蛙想要跳出来时，都快被煮熟了。这样我们就要时时警觉，不要沉浸在舒适的“温水中”。要做好随时跳出来的准备。然而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思考，既然好的事情可以“渐渐”的变成不好的，那么不好的事情难道不可以“渐渐”变成好的吗？答案是肯定的，这都拜“渐”所赐。因为渐的发展有两个相反的方向，由好渐渐变不好，或者由不好渐渐变成好。但那些巨富的纨绔子弟为什么会“渐渐”变成乞丐，而不是变得更加富有呢。这个问题可能存在一些外在的原因，但根本原因还是内在的因素，比如他们的不思进取，醉生梦死，大肆挥霍等。这种内在的因素是决定性的。
      语文教育家吴非在文章《和同学们谈作文》中提到“有位初中一年级的学生曾说对作文“怕得要死，恨得要命”，总是拖拉不交作文，勉强写出三二百字就拿来交差。他酷爱体育运动，可是到了交作文时，整个人都萎缩了似的动弹不得。他说“我不会写第一句”，也不明白怎样“构思”和“布局”。他像是把作文当成立生死状了，以为必要有高不可攀的能力和决心。”然而二十年多后，这个学生已经可以在某刊任要职，并常发表五六千字的有见地的文章。在这二十年间，此学生的写作能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这当然是丰子恺所说的“渐”在发生作用的结果。但更重要的是，在这种渐渐的变化中，他个人的主观努力决定了这种变化的方向。原来，这位学生受吴非老师影响，“不要管，先把自己想到的东西写出来”，他听老师的话，“把自己的“胡思乱想”全写到纸上，三张稿纸，一千多字；然后他看自己写的一千多字，觉得不满意，再改，结果变成了两千多字；他自己读，权衡，删去一些，涂涂改改，又改回一千多字了……我没教他什么，他能不费力气地写出一千字的作文了。”看来，除了老师的帮助，他个人的努力非常关键。他这个努力的习惯一直影响着他，写作能力“渐渐”地发生变化。二十年后他终于变成了别人都不敢相信的他自己。
      有人可能会说，有些事情的变化是受不可抗力影响的，由不了自己，就比如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个老头不会慢慢的变成青年的，不管你有没有努力，或者有没有试着去逆转趋势，都没用的。就像人们常认为的那样，人生就像太阳，年轻的时候是八九点钟的太阳，年老的时候就像日薄西山了，但迟早是要落下山去。上个月带小孩去爬山，途中欣赏到了最美丽的夕阳。那一轮太阳就像一个火红火红的火球停留在暮霭沉沉的天边。孩子们被这轮太阳迷住了，发出惊叹的欢呼声。这轮太阳很久很久都不动一下，仿佛它永远都不会落下去一样。这就像人生，年轻的时候，觉得时间很慢很慢，觉得自己不会老去。虽然太阳落山不可逆转，但它在天空中放射出它的热，赋予了时间万物生命的能量。即使是快要落山时，它还用尽全身的力量，努力变成一轮美丽的夕阳，令人发出阵阵的欢呼。人的慢慢衰老不可逆转，但只要心中存有信念，并落实到行动中，就会使得这个人渐渐变得越来越好，对这个世界的意义越来越大。

    回到文章的开头，我写这篇文章原来只是是为了在新的一年里有所改变。以前的确过得不好。当然是希望由不好变成好的。然而变化不会是突然可以看得到的，而是渐渐变化的，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就比如我今天的做饺子，就比如我今天写这篇文章（我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写文章了，不知写出来的文字还可读否？）然而我还是看到了自己的希望，我的文章从我今天写第一篇开始，坚持下去，以后写作水平会渐渐越来越高，自己的生活会越来越好。雪莱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我的感受是不只是“冬天来了”，而是我已经历过了一个漫长的冬季。春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