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夫给老四输液后，他就躺在床上迷糊着，有时候还要看看输液瓶里的药水剩下多少。
点上第三瓶的时候，我和他开玩笑：点一个星期后，你就可以出去干活了！
他摇摇头，说道：我都这熊样了，还干什么活？不去干了，不服老不行了。以后就是好好养身体了，到处走走了。
他小姨子也笑了，说道：我姐夫想明白了。
我说：他能想明白是真不容易。
老姜说：已经把自己干废了，才想明白。
我又问他：23号你来我家吃饭，还好好的。怎么第二天就不舒服了吗？你怎么没去干活？
他说：不记得了。
我说：你不给我和你三哥打电话，给你媳妇打电话，远水能解了近渴吗？不还得我们管你吗？你要是24号就不舒服了，就该给我们打电话。这可好，又拖了三天。
老四不再说话，他自己可能还在糊涂着。
我又和他说：你看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你过完60周岁生日，能开退休工资了，就不让你去干活了。你已经把这辈子的活干完了。
输液完后，让他在屋里活动一下，毕竟已经躺着两个小时了，可是，他在屋里走了两圈就坐了下来。
老姜嫌弃老四走路迈不开步，让他大踏步地走。
我和老姜说：他现在是个病人，他的肢体不受大脑支配。他想像正常人一样地走，但他走不了。
老姜说：那也得强迫自己走啊！越不走，不是越不行了吗？
老四的小姨子说：我姐夫的腿经络堵的厉害，我再给他疏通一下，慢慢会恢复的。
我问她：你俩早上在家吃的什么饭？
她说：我本来打算煮面条的，一看冰箱里面还有冻饺子，就煮的饺子。
我问：还有多少冻饺子？
她说：还有两袋呢！
我说老四：你看看你，你媳妇走之前特意给你包的饺子冻上了，还烙的饼，你都没吃多少。你要是不去干活，自己每天锻炼身体，按时做点可口的饭菜，你的病是不是不能严重？
老四点头，说是这么回事。
我们开始给他上课，你一句他一句的。我说：世上最难买的药就是后悔药，你现在也别上火，有病治病，最起码要达到生活能够自理。康复是一个缓慢的过程，病来如山倒 ，病去如抽丝，你也知道的。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你现在就听我们的话吧，别再想其他的事情了。
老姜坐在沙发上，说道：他早听我的话，能像现在这样吗？这就是不听话的后果，这回完犊子了吧？
老四的小姨子说：我姐夫这回该听话了。
老四从椅子上站起来去卫生间，他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却往南卧室走，老姜赶紧过去，把他送到卫生间。
中午我做了两个菜：炖鲫鱼、凉拌菠菜。
吃饭的时候，我把鱼肉夹给老四，告诉他，你自己再挑一下鱼刺。
我在茶几上已经放了一个碗装鱼刺，但他就把鱼刺往茶几上放，看来，大脑的反应还是不行。
吃完饭，他们回去休息，我特意跟着下楼，看看他下楼和走路的状态。
他下楼脚下不稳，必须扶着楼梯扶手。出了门洞，他站下了，他左右看看，往西边走，看来，知道回家的路了。
他走路的姿势，还是磕磕绊绊的，从后面看，右侧身子不是太灵活。
正好迎面过来一位骑电动车的男士，我们也不认识，他问：怎么这么年轻就得这个毛病了？我妈妈今年也得这个毛病了，但她79岁了。在康复中心住了两个月，花去两万多，报了一半。
我问：你母亲恢复到什么程度？
他说：还行，吃饭、上厕所都行。这就不错了。
是呢，谁能想到啊，以前生龙活虎的一个人，扛着一二百斤重的东西走几层楼的人，现在就这样了呢？
（写于2025年5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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