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房和庄之蝶一行人因为嫌清虚庵人多，便去单元房里躲清闲。四五个人以讲故事的形式决定喝不喝酒，而每个人的故事都其内心写照：孟云房热心政治，李洪文抠门，戴尚田审视人生，苟大海认定假货居多，庄之蝶时刻想着自我实现……
戴尚田，职业书评人，他的话引起了庄之蝶的共鸣，也是庄之蝶的内心写照：
戴尚田就说：“我常想，西京城里这么多人，可我经常打交道的不外乎四五个。在家里我是父母的儿子，是老婆的丈夫，是儿子的父亲；在外是你们的朋友，是单位的职工。
那么，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是真正属于我的呢？真正的属于我的只是我的名字。可是，名字是我的，我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都是别人在叫。”
——节选自《废都》第三十五章
这段话，唐婉儿有过类似的表达。所以，庄之蝶将唐婉儿引为知己，也是他和唐婉儿纠缠不清的最大原因。
庄之蝶功成名就，现在需要的是一种归属感，这一点牛月清给不了，唐婉儿却做到了。这大概是人到中年的一种通病吧，谈激情太晚，谈人生太早。年轻的冲动趋于平淡，却没有足够的经验沉淀，整个人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庄之蝶如此，戴尚田也如此。和他们年龄差不多的孟云房没有这种感觉，因为他每个阶段都需要一个偶像。
年纪轻的苟大海和李洪文还在追逐功名的路上，也没有这种感觉。苟大海地位较低，代表了大部分初入社会的很多人的想法，不满这个不满那个，总觉得世界上除了自己以外其他的都是假的，所以他觉得他过的不如意，几乎全世界都在针对他。而他所有的不满又不敢直言，只能偶尔的发发牢骚。
李洪文不同，他有了一些地位，正处在准备进入新圈子退出旧圈子的途中。这是工作了若干年，在外人看来衣着光鲜，事实却进退维谷的人的代表。一方面要省钱养家糊口，一方面又要花功夫扩大交际。所以，他既不能抛开圈子，又舍不得送礼。
其实，李洪文这种现象存在于中国大部分的家庭。平时多走动，要紧关头才能用的上。到平时非节非假，没个合适的理由，也不好上门。逢年过节就不同了，有了节假日的名头，走动起来少了许多尴尬。所以，你看，亲戚的走动顺序就是社会地位的体现，往往是地位较低的人先登地位高的门。那么，礼物为何有回到了李洪文手中呢？地位高的总是要返乡敬老，老人的子女再送出来……
这不是礼尚往来，而是真真实实的中国社会关系，地地道道的中国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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