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第一次遇见林夏，是在高一开学后的第四周。
那天阳光很毒，南方的春天早早透出夏天的骨头。
操场的草还没绿透，边缘有少许泛黄，像一个没睡醒的世界。
体育老师临时有事，一节课就那么被空了出来，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操场上，有的坐一起下棋，有的躲在阴影下发呆。
萧萧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下，抱着膝盖看书。其实根本看不进去，太阳太亮了，纸上的字像要飞起来一样。
她眯着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
是林夏。
林夏穿着校裤，裤腿卷到膝盖，脸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红，她没穿校服的外套，里面一件浅粉色的T恤，让人看着就觉得柔软。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林夏说。
萧萧点头，心跳忽然乱了。
林夏坐下的那一刻，空气像是被拧了一下，变得安静又紧绷。
“你不热吗？”林夏偏过头问她。
“有点。”她声音轻得像蚊子。
林夏笑了笑，往后一倒，干脆躺在了草地上，手枕在脑后，嘴角噙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懒。
“你也躺一下，这感觉像度假。”
萧萧犹豫了一下，慢慢仰面躺下，身旁是林夏的呼吸声，很轻，但每一下都像是在她耳边。
那一刻，她的世界安静了。
风从耳边穿过去，天是蓝的，树叶晃着影子，她能闻到林夏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混着草地潮湿的土气，有点甜，有点涩。
她没有说话，也不敢动。但她知道，自己的心在那一刻开始松动了。
02 悄悄爱你
林夏在学校很有名。
漂亮，大方，眼睛水汪汪的，笑的时候牙齿白得晃眼。
很多人都知道，她喜欢女生，还谈过恋爱，和一个初三的学妹，后来分了。
萧萧却只是远远看着，从不敢靠近，她从初一开始就知道林夏了。
她总觉得自己不够好看，不够开朗，不够被喜欢，可短发的看她起来一脸的俊朗，她总不这样认为。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装下课表，每天早上七点的早读像钟摆一样敲响生活，教室的日光灯永远惨白，试卷像雪崩一样堆满抽屉。
她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阳光从玻璃缝里照进来，照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却照不进她心里。
她总是低着头，走得匆匆，说得很少，活得像一条不敢游出河床的小鱼，这是好学生的标准。
而林夏不一样。
她是风，是光，是在死气沉沉的走廊尽头突然转身回眸的那一抹活力。
她穿着皱巴巴的校服也能让人挪不开眼，她在课间走廊吹口哨、在黑板前解题时甩甩头发，她存在的每一秒，仿佛都在提醒这个灰白的世界它原本可以有色彩。
林夏闯进她单调的轨道，就像一颗彗星，打破了她以为自己一辈子只能走直线的命运。
她总是偷偷地对林夏好，不动声色，也不敢被人发现。
早上轮到值日，她会早来几分钟，装作随手擦桌子的样子，把林夏的桌面擦得格外干净，连凳子底下的灰都不放过。
别人看不出什么，她却在心里偷笑得像做了件天大的事。
去小卖部买东西，她嘴上说“顺便帮你带点”，其实那是林夏爱吃的草莓软糖。
林夏从没问过，她也从没说过。
这些小动作像一颗颗藏起来的糖，甜进了她们的心里。
林夏后来又恋爱了，失恋那一次，眼圈红了一整节课。
她整个人缩在座位里一言不发。萧萧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背影一动不动，心却一寸一寸往下沉。
没有多问，也不敢安慰太多，她知道林夏一向骄傲，最讨厌在别人面前示弱。
她只是悄悄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纸巾，小心翼翼地放在林夏的手边，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就像把心，也轻轻地放在那里。
林夏对萧萧的好不是没察觉。
她总是若即若离地撩拨着，像一阵风，轻飘飘地撩过心尖。
03 她们恋爱了
午休时，教室一片安静，林夏忽然趴在萧萧的桌边，轻声低语：“你有没有觉得我特别香？”话音刚落，便慢慢把脖子凑近，发丝扫过萧萧的指尖，淡淡的香味混着洗发水和她体温的气息，让人心跳漏了一拍。
有时候，上完体育课，林夏满脸红晕地拧开饮料，喝了一口，又自然地递过来：“喏，给你喝。”瓶口上还残着一圈浅浅的唇印，像是邀请，也像挑衅。萧萧指尖颤了下，却没拒绝。
晚自习时，冷风透过窗缝，两个人坐一起探讨学习，林夏忽然探手过来，轻轻覆住她的手背：“你手好凉，我来暖一暖。”她的手温热，掌心贴着掌心，萧萧强作镇定地低头讲解物理题，耳根却红透了，心里早已慌成一团。
她们从没说破。
萧萧不敢说，林夏也不急着说。她们就像两个绕着校园跑圈的少女，一边心跳如鼓，一边故作镇定，把喜欢包进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里。
高二，教室的窗户总有风吹进来，吵闹中掺着暧昧的静。
她们恋爱了，是那种简简单单、纸条传递的恋爱，是那种手牵手都会脸红的恋爱。
她们偷偷传递着纸条，“中午想吃什么？”“今天好累啊。”“你昨天梦到什么啦？”林夏收到后，往往只勾勾嘴角，迅速写完，再悄悄塞回来。
有时她们会在操场漫步，萧萧会轻轻拉住林夏的校服袖子，小声问：“你晚上回去还复习吗？”林夏就笑，说：“不，等你复习完给我讲解就好。”那一刻，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像两个并肩长大的影子，一直投进未来。
她们最喜欢的是晚自习，铃声一响，她们会一起从教学楼下来，走在回宿舍的小道上。路灯不亮，只有月光很安静地落在水泥地上。
林夏偶尔会牵起萧萧的手，掌心贴掌心，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可那种温度，能让萧萧的心在胸口轻轻炸开，像一颗无人知晓的烟花。
她们的恋爱，没惊天动地，也没海誓山盟，是偷偷牵手躲过老师目光的勇敢，是错身而过时小指轻轻勾住的默契，是下雨天忘带伞，两人共撑一把伞，全身都湿了也舍不得松开的固执。
青春太短了，可她们那时真的，一起爱过，一起动过心，尤其是萧萧。
直到有一天，林夏突然冷了下来。
她开始玩手机，不再主动靠近萧萧，也不再和她分享晚上的梦。
她笑的时候，是对着屏幕。
“你是不是喜欢别人了？”萧萧问。
林夏没有否认：“嗯，是啊。”
那一刻，萧萧没有哭。
她看着林夏，她穿着白色帆布鞋、头发上绑着她买的一根红色发绳、还有她说这句话时的语调。
她心里像有一口井，塌了，灌满了无声的泥水。
04 分手了
她们悄无声息地散了，就像好朋友之间说了一声“再见”，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
没有哭天抢地，没有“我们谈谈”，甚至没有一句“我们分手吧”。
就像一张折过很多次的纸，被随手放回抽屉，再也没拿出来过，没有一个明确的节点。
她们不再牵手了，不再频繁的写纸条了，走在走廊里，她们不再并排，而是朝着不同方向走，连早上那句“早啊”都慢慢被吞进了人来人往的喧闹里，变成一声轻不可闻的咳嗽。
心跳如鼓的悸动，像被雨淋湿了的火柴，再也点不着。
萧萧开始时暗恋得小心翼翼，喜欢得藏在眼神里、指尖下、每一个装作不经意的瞬间，结束时却也能一声不响地收起所有心事，像从未沦陷过一样，安静得连告别都不需要。
可没人知道，她的心是真疼，像有人悄无声息地在胸口划了一刀，不深，却刚好割在最柔软的地方。
那种疼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撕心裂肺，而是安安静静地渗着血，一点一点漫出来。
夜晚她会一个人缩在被窝里，捂着嘴也忍不住的颤抖，在课堂她听到熟悉名字时心脏会不自觉地漏跳一拍，又飞快地装作没事。
寒假时，林夏又分了手，又回到了萧萧身边。
这次，她们真的在一起了，真正意义上的，像恋人那样，牵手、亲吻、躲在宿舍楼的角落里拥抱。
萧萧不再逃避了，顶着流言蜚语，爱着第一眼就看上的林夏，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勇敢得毫无保留。
可是感情是会腐烂的。
争吵越来越多，琐事像绳子一样缠着她们的脚。
萧萧总觉得林夏不够成熟，爱到处撩，爱和别人玩暧昧，林夏却觉得萧萧太压抑，像水，总想把一切情绪压进心底，不说、不问、不表达。
“你不相信我。”
“我只是想轻松一点，你却把这段关系变成了审判。”
“我累了，真的。”
“你以为你是在爱我，可其实你是在控制我。”
“你要的那种乖乖爱人，我演不出来。”
“可我也没有变，是你不再能接受我原来的样子。”
她们的对话常常卡在这样的句子里，一句比一句更像质问，像两个人拿着彼此的缺点互相刺伤，却又不肯先低头。
明明是爱，却总在错的方式里慢慢变了味，成了一场互不理解的拉扯,感情不是没了，而是没办法再温柔地继续。
05 真的再见啦
大一那个夏天，萧萧提了分手。
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泪流满面。
只是一个下午，阳光和她们第一次躺在草地上时一样亮。
就这样。
很久之后，她们再见。
林夏说：“你变得好看了很多，也自信了。”
那句赞美像是带毒的糖，让人甜中带刺。
她们又开始有些暧昧的联系。
信息来来回回，像一场不能明说的旧梦。
明明知道不可能，但就是无法松开手。
可萧萧知道，自己早就不是那个高二时会被一句“来嘛，躺下会感觉像度假”轻易打动的孩子了。
不知道那个早晨，她收到了林夏发来的消息：“挺想你的。”
她问：“是吗？”
林夏回：“骗你的啦，三年了，怎么可能只想你一个人。”
屏幕的光照在她的脸上，萧萧笑了一下，没再回，随手拉黑了。
她终于明白，有些人，是不能再爱的。
那段感情像一条路，走过了，回不去了。
林夏，是她的青春，是她的春天。
而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在草地上害羞躺下的小姑娘了。
她还是会想起她，但不再刺痛。
那只是一场走过心脏的风而已。
END
注：文中所涉及的名字，皆为化名，不要对号入座，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每一个故事都是真实讲述，愿你能在别人的故事中，寻找共鸣，收获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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