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昨夜那股席卷全人境的无差别威压使得整个人境陷入一片阴云,就连睡梦中人都被那股威压所惊醒,无数孩童更是夜啼不止。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拥有如此恐怖的逆天威能?
就在关于这股威压的讨论喧嚣尘上之时,一则消息不胫而走,据传这股威压是某大能针对江湖第十的势力四海镖局所释放的,紧接着这则消息就被吴淞城官方和城内百姓所证实。
同一时刻,遍布人境八域的两千多处四海镖局分舵,先后传出一夜之间被灭门的消息。最早是因为苏域境内一处分舵今日一早便大门紧闭,直至午时仍不见任何动静,这才有人前往打探,敲门不应之后翻墙而入。翻墙之人进入镖局后所见到的景象触目惊心,整个镖局百来号人都已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有的甚至还躺在床上,似在梦乡之中就突然暴毙。所有镖局镖师、武师和伙计都是神识破灭、七窍流血而亡。然后各域接连证实,包括位于吴淞城内的镖局总舵在内的三十万人一夜之间全部暴毙,死法如出一辙。
对此,立即就有人联想到昨夜吴淞城上空那股威压之前的那一声冷喝,“高四海,你四海镖局今夜除名,以慰死者!”
一声冷喝、一股威压就能让三十万人瞬间死于非命,再加上吴淞城上空光影映射,无一不是逆天的手段,拥有如此实力,却视人命如草芥。那岂不是说整个人境要是哪天一不小心开罪到这神秘人物,人家想要覆灭整个人境也就在反掌之间。一念至此,整个人境无不是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就在各方消息传出的第二日,人境八域域主会盟达成一致共识,派出由柳域域主亲弟柳千壑率领的钦巡使,会同蓝龙使一并进驻东华域吴淞城展开联合调查,势必查清四海镖局一案起因和神秘大能的真实身份。
吴淞城外主道之上,十余骑正向着城内奔驰而去。
当先一骑是一名神色阴冷的长须男子,他一边驱使着胯下骏马,一边向着稍稍落后他一个身位的蓝龙使问道:“龙使大人,日前传来消息,四海镖局灭门一案事发的前几日,这董四海在君御府门前,因其女而与一身份未明的年轻男子而起争执,消息指出这名年轻男子身侧还有你们的黄龙使护卫,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确有此事,那位黄龙使也是经理事大人安排的。”对于柳千壑的绵里藏针的问话,蓝龙使魏棱建的回答却是模棱两可的点到即止。
身为主断奇冤奇案的蓝龙使,人境出了四海镖局这等惨烈的灭门大案,他们出手调查本就是职责所在。但想起出发前他被叫到理事阁内,阁内当时有着四名理事大人在座,在向他说明了烎展的白龙使身份和刘明、吴俊二人的护卫职责后,又只给了他一道暗藏机锋的命令,那便是“谨遵使尊号令”,对于如何彻查此案却是只字不提,这也使得魏棱建一路上都因为揣摩诸位理事大人的话中真意而显得心事重重。对于他略显敷衍的回答柳千壑心中虽不快,但面上也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往后的一路上,他也就不再试图与这位要一同共事的龙使大人事先融洽关系了。
十余骑进了城门想要直冲城主府而去,却因人生地不熟而绕了许多冤枉路,当他们抵达城主府时,城主大人早已率领城中各级官员等候多时。
“吴淞城城主吴文彬见过龙使大人,柳大人。”一身文士装扮的吴淞城城主吴文彬向着翻身下马的众人抱拳行礼。
这龙使自是不必再说,至于这柳千壑,虽说他是柳域域主的亲弟,到了这东华境内那也不见得比一位镇主管用,但人家是奉八域域主号令,顶着钦巡使的名头而来,那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谁知这柳千壑对于吴文彬的问候却不予理睬,一甩袖子冷哼道:“呵呵,吴城主你这吴淞城不小啊,我八域钦巡使到你这吴淞城来,还得东问西问方才找着你这城主府门朝哪面开。”
柳千壑话中之意,你吴文彬是不是瞧不上我们这一行钦巡使?不是的话为何不到城门迎接?
吴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托君御府的福,城中相比其他城池要繁华得多,街巷纵横,商铺林立,柳千壑他们在城里兜兜转转,问了不少人才找着这城主府所在的街道。为此柳千壑心中早已憋着一股子怨气,但是谁都没想到他会如此不留情面地直接发难。
吃了柳千壑一记下马威的吴文彬脸上的笑容顿时尴尬了起来,呵呵一笑之后只得说一句“诸位大人里边请”,然后引着众人往府里走去。
那夜昏厥之后的烎展在床上躺了两日方才能下地行走,除了身体的负荷,更多的还是神魂的疲惫。远超这一方天地的能量和神魂威能全都储存在他的体内虽说他的体质远非超人能比,但那种损耗是旁人无法想象的。
烎展对于那一晚体内禁制解除后的一切茫然不知,脑子一片空白,刘明和小狮子也只是告诉他,那晚突然有一股恐怖威压袭来,他体内禁制受到刺激突生变故,释放出一股威能与之相抗衡,之后烎展就陷入了昏迷。
对于这个解释烎展也没去多想,他体内的秘密实在太过奇特,因此更不能以常理揣度。
这一日,烎展在小狮子和刘明的陪同下走出君御府来到城内,三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烎展没走几步便要停下来找个地坐下喘口气或是咳几声,看在路人眼中无不感慨,“哎,样貌挺好的一小哥咱就是个肺痨鬼呢?”
对于路人的感叹,小狮子和刘明自是听在耳里,乐在心头,每当烎展坐下休息,二人就会学着路人的样子装模作样地在烎展面前表演起来,恨得烎展是牙痒痒的在那喘着粗气。
就在小狮子得意忘形,乐得前倾后仰之时,一道轻柔悦耳的声音婉婉传来“狮逍遥。”
听闻此声的小狮子整个身子瞬间僵住,全身毛发竖立。下一息就突然消失在原地,几个起落就已经到百丈之外,然后不要命般向着城外逃去。
阵阵暗香隐隐传来,然后一袭娇柔身姿出现在了烎展和刘明眼前,乌黑柔亮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黑纱遮面只露出湛蓝如一汪深潭般的眼眸,一身黑金柔纱将曼妙身姿衬托得恰到好处,纤细如嫩葱般的手指叠在身前,肤色有着一种病态般的苍白。
烎展和刘明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女子则是秀眉微凝看着小狮子逃离的方向。
小狮子头也不敢回,身后有没有人追来他也顾不上,只知道一个劲地往前逃窜。只是当他再次落地准备一跃而起之时,一道身影突然堵住他的去处,小狮子一头撞向身影怀中,然后一只苍老的大手如同铁钩一般死死拽住小狮子的衣领,如拎拎只小猫一般将他拎了起来。
被拎在空中的小狮子还使劲挣扎了几下,待他仰头看清身前的身影是何人之时,整个人瞬间蔫了下来,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没精打采地耷拉在脑袋上,任凭此人就这样将他提着向着烎展他们走去。
五人来到君御府内烎展他们的小院当中,烎展和刘明先是看看对面坐着的二人,一位是之前一身黑的娴静女子,另一位则是一身米色长衫的老者,须发雪白,两缕长眉垂到胸前,岁月的痕迹布满他的脸庞。老者两眼微闭,脸上满是笑意,黑衣女子见到烎展和刘明二人看来,眉眼低垂,冲着他们点了点头。烎展和刘明顿时羞涩地低下了头,对视一眼之后又侧头向着一旁的小狮子看去。
被烎展二人看的发毛了,小狮子挠着头,苦着脸说道:“龙爷爷,陌小姐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烎展,我小展哥,另一位是龙使的刘明刘大哥。”
听到小狮子介绍到自己二人,烎展和刘明立即拘束地站起身来问候道:“龙爷爷,那个,莫?墨?小姐。”
老者哈哈一笑道:“两位小友莫要拘束,坐下,坐下,哈哈。”
烎展二人屁股刚准备粘上石凳,这边的黑衣陌小姐则是慢慢站了起来,轻声细语地说道:“烎大哥、刘大哥,我叫陌子衿,陌生的陌。”
见到陌子衿站了起来,烎展二人马上又唰地站挺直了身体,两只手都不知道放哪好。这也怪不得他们,这陌子衿从见面伊始就给人一股子出尘脱俗的感觉,举止投足皆是得体,说起话来更是不失礼仪,这让烎展和刘明这俩黄花大夯货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与之相处为好。现在又加上一位看样子都快可以给自己老爹当爷爷了的爷爷在,更是让两人无所适从。
见三人这般,小狮子无奈道:“你们赶紧坐下,坐下。”
三人坐定,氛围顿时又尴尬了起来,整个院子鸦雀无声,小狮子是不愿说,烎展和刘明是不知该怎么说,陌子衿则是觉着轮不到自己说,到了老者更是故意不说,眉开眼笑地打量着四位年轻人。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刘明突遭雷击一般唰地站了起来,搞得一旁的烎展不明所以也跟着唰地站了起来,立在原地之后看着刘明惊慌失措地打量着老者和陌子衿。
“你,你,你是,哦,不不不,您是龙帝,龙在天?”刘明一脸错愕地看着老者。
老者笑着点了点头,并不说话。
然后刘明又看向陌子衿,“陌小姐是不死族深渊领主的千金陌子衿?”
烎展脚下一个不稳一屁股坐回了石凳之上。
“差不多一年前龙使情报里说,兽族某位兽皇要迎娶不死族深渊领主之女陌子衿,当时我们还嗤之以鼻,这兽皇得多大年纪了,这陌子衿也就年芳十七,真是不要脸。现在想来我算是明白了,嘿嘿…”刘明说着突然一脸贱笑地看着小狮子。
小狮子刷的一下整张脸都红了起来,而那边的陌子衿也是羞赧着低下了头。
坐在小狮子和刘明中间的烎展在脑子里将刘明的话理了理,又是唰地站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一口气接不上来之后又咳嗽得张个人都蹲到了地上。
“咳咳,难怪我说你小子为啥都不肯回家,哈,咳咳咳……”
刘明再度起身,向着兽族的龙帝龙在天郑重抱拳道:“人境黄龙使刘明参见龙帝!”
烎展好不容易止住笑声和咳喘,有样学样地抱拳行礼道:“人境沐域鹰击城烎展参见龙帝。”
“哈哈,两位小友无须多礼,老夫我这把年岁了哪还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坐下吧,都坐下。”龙帝一边捋着胡子一边抬手示意二人坐下,嘴上说是不在意,但那表情却是受用得很。
“你这小狮子,咋的?见到老头子我来了你好像很不乐意啊?”龙帝故意打趣到。
小狮子一脸无奈道:“哪里,见到龙爷爷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不乐意。”
话虽如此,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此刻的小狮子那一副蔫头巴脑的样子,哪像高兴都来不及的样子。
“哼,你这小子,那是为何啊?”龙帝依旧不依不饶。
小狮子斜眼瞄了下龙帝身旁陌子衿,后者见到小狮子看来,轻轻将遮面的黑纱摘下,一双望穿秋水的湛蓝眸子布满水汽的看着小狮子。
烎展和刘明见到面纱之后的容颜皆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脑海中只有四字,天地失色。
陌子衿悠悠问道:“是因为我也来了么?”
被陌子衿如此深情的注视着,小狮子的脸又是涨红起来,不敢与之对视,只得再度低头。见到小狮子如此这般,陌她脸上浮起一阵失落。
一旁的烎展一把搂过小狮子,将他毛茸茸地脑袋夹在自己胸前,故作凶狠地说道:“老实交代,你对陌姑娘做了什么?”
小狮子想要挣脱,烎展顺势两只手也一并用上。
“好啦,好啦,我说,我说。”小狮子自知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好妥协。
“两年多前,我们兽族的先知大人说,以前流传的关于兽族曾有一位修为逆天的龙族女子的传说,此人是龙族和不死族结合之后血脉相融演变而成新的种族,我们称为不死兽族。这个传说经过先知大人长年累月的考证之后证实确有此事,这对于兽族和不死族来说都是极其重大的发现。但是两族的结合对于血脉有着非常严格的要求,后经龙爷爷和不死王座大人商议,决定在两族中甄选附和要求的血脉。后来经过一年多的甄选,就选中了我和陌小姐,所以我父皇就代我向深渊领主提亲,要我迎娶陌小姐。迎亲当日,我,我半路就跑了出来。”说着小狮子满怀愧疚地低下了头。
“哎哟!嘶!”小狮子突然叫到。
本来坐在一旁对于小狮子说出此等绝密之事都无动于衷的龙帝,当听到小狮子说到跑路,就毫无征兆地就给了他脑袋上来了一记暴栗,疼得小狮子直叫唤。
“龙帝大人!”一旁的陌子衿见状心疼地叫到。
“没事,你不用心疼他,就他这脑袋,不比当年他爹那夯货的差,敲不坏的。”龙帝一脸不解气地说到。
烎展和刘明听得一愣一愣地,这奶毛的还没退的小子就有这么漂亮的媳妇了?有就算了,还他娘的跑了?跑就算了,人家还找上门来了?来就算了,还带着这世间最顶尖几位之一的龙帝来了?这世道也太那啥了。
烎展用手肘捅了捅小狮子,低声道:“你小子咋回事?你是看不上人家陌姑娘?因为他比你大几岁?你多大来这?十四对吧?刚才刘明说陌小姐刚好十七,你是不知道,在我们人境有句话叫做女大三抱金砖,那是你福气。真不知道你小子跑啥?”
“不,不是,不是看不上她。”小狮子连忙解释到。
“那是为啥”。
这时陌子衿也紧张地看了过来,脸上满是期待。
“因为,因为她身上有股香味,我,我闻了之后整个人就软绵绵的,浑身提不起劲。”小狮子眼神飘忽地说到。
还没等烎展二人缓过神,小狮子又接着说:“而且如果我和她结合成功了,我就会变成不死是兽族,到时我就要接替龙爷爷去做兽帝,我不想做。”
“哎呦!嘶!”又是一记暴栗。
“混账小子,这兽帝是你想做就做,想不做就不做的?你也得有那本事!就算你血脉觉醒之后又和不死族结合成功了,你也还要打赢了其他族群的那些孩儿们才能当上这兽帝。”龙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到。
“可是,自古以来兽族都是在龙族的统领之下,哪有狮族来做兽帝的。”小狮子嘟囔到。
“别敲了,别敲了!”眼看自己脑袋又要遭罪,小狮子赶忙捂住脑袋叫到。
“谁他娘的告诉你兽族都在龙族的统领之下?这几千年来其他种族都听我龙族号令行事,知道为何?还不是因为他们族里的那些老家伙打不过我?!到时你把他们族里的那些小辈狠削一顿,削到听话为止,我看谁敢不听你的?你一个人不行就叫你这些兄弟一起帮你嘛!我这龙帝你以为怎么来的?还不是当年我拉着那帮兄弟跟人打群架打来的?”龙帝老神在在地说教到。
啥?这啥跟啥?什么叫这龙帝的名号是打群架打来的?烎展听得一脸懵。
其实兽族之中因为兽性本能和所遵循的物竞天择的法则,各族之间的争斗一刻从未停止,比起人境的明争暗斗,他们来得更直接和血腥,典型的弱肉强食。
龙在天凭着一身强悍无匹的实力问鼎兽族,再加上兽族本就比人族寿命要长得多,而龙族又更是这当中的佼佼者,所以千年以降这兽帝只有他这初代,还未有过更迭,他的帝位也从未受到过任何威胁。
吴淞城城主府中,钦巡使一行人听完城主吴文彬的汇报之后一个个面色沉重,虽然早有消息将那一夜吴淞城中出现的异象传达至众人,但此刻听到吴文彬的复述却要感觉更加真切,也更加震撼。
“这么说你们城主府的军将和财务使,还有那姓烎的小子都有嫌疑,也都有可能与那神秘大能有关联?”柳千壑问到。
“准确说来,是有让人有这种猜测的缘由,而不是嫌疑,至于有没有关联也还待查证。”吴文彬不卑不亢地回答到。
“那还等什么,赶紧派人把那军将和财务使,以及那姓烎的小子抓来,审过之后有没有嫌疑自会明了。”柳千壑指使到。
“不用了,我在这里。”王江涛从众人身后走来。
“哦?”见到王江涛出来,柳千壑一扶额说道:“啧啧啧,瞧我这记性,这不是我们之前的王副统帅吗,这几日劳心费神的,一时间脑子不太好使,见谅,见谅啊。”
柳千壑嘴上说见谅,但面上却是一副调笑的模样,至于他是真的忘了,还是存心拿王江涛开涮就不得而知了。
王江涛也懒得理会,金刀大马地站在那一动不动。
紧接着,财务使陈川也走了出来,“下官见过龙使大人,见过钦巡使诸位大人。”
“这两位都到齐了,你们还不赶紧派人去把那姓烎的小子也捉拿归来?!”
“钦巡使大人,捉拿怕是不妥,无凭无据的,通报于他,让他来配合我等查案还差不多,至于来不来也得看他意愿。更何况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想捉拿他怕也不见得那么容易。”吴文彬回答到。
“哦?这人境还有能让我八域钦巡使为难的地方?他到底在哪?”柳千壑一脸阴沉的问到。
“君御府。”
“什么?君御府?”柳千壑脸上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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