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国中,若论个人操行低劣,朝堂上下全是,应该有冤枉的,但二人选其一,必定有漏网之鱼。但若论起搜刮有术,敛财有招者,则是闭着眼抓,比比皆是。
如发明拔钉钱的赵在礼。其先追随李存勖,干上魏博留后;又协助李嗣源,在颠覆李存勖政权中立下功劳,正式做了节度使。石敬瑭建立后晋,他又做了三姓家奴,被升爵为公。
赵在礼是个与其他藩帅不一样的人。通常情况,朝廷喜欢藩帅“移镇”,因为可以削夺其兵权,防止做大,所以藩帅都不愿意“移镇”,他却主动要求“移镇”。因为赵在礼发现,到了新的地方,可以更好的刮地皮搂钱。
其历任十余个大小镇所,都以官商面目出现,从吃到喝,从用到使,无不见其身影,史称“善治生殖货”。他积聚的财富,让帝王都眼馋。后晋出帝石重贵为儿子石延煦娶媳妇,便选中了赵在礼的女儿,据说理由便是“贪其财货”。婚礼那一天,仪式相当盛大,京师人人艳羡。
在宋州归德军任职时,他搜刮当地钱财,手段百出,士人百姓都对他恨之入骨。不久传出赵在礼要调走的消息,宋州士庶大喜过望,于是奔走相告:“那孙子要走了!这可真是‘眼中拔钉’,岂不乐哉!”
未曾想到的是,赵在礼居然又被留任。 他听说“眼中拔钉”的传闻后,开始在辖境内做人口普查,调查清楚之后,扬言要保家卫国,需大众捐钱打契丹。给出的数目是:一口人捐钱一千文(“口率钱一千”),还说:你们不是要“眼中拔钉”吗?这就是“拔钉钱”。
再如创造渠伊钱、捋须钱的吴国张崇。他曾任庐州(治所在今安徽合肥)县令,贪暴不法,搜刮有术,远近闻名。而向当朝权贵行贿,则出手大方,毫不犹豫,因此很得上官喜欢,官越当越大,甚至做到了庐州观察使。庐州升格为德胜军后,任德胜军节度使、加安西大将军、封清河王。为患庐州近二十余年,史称“士庶苦之”。
有一次,他被调到首都广陵去做朝官,庐州人庆幸他改任,离开庐州,纷纷弹冠相庆,高兴的说:“渠伊必不复来矣!” (“渠伊”就是“他”的意思,含有贬义,为“这小子”“这货”“这家伙”。) 但是没有想到,这小子居然——“胡汉三又回来了”。他一下轿入府,便听说了此事。好,马上按照人口,以“渠伊钱”名目,开始征税。 第二年,张崇又被朝廷调任,庐州有传言,说朝廷要罢免他。但这一次,人们不敢说话,只是心里高兴,在道路相遇,互相传递眼神,不约而同地做一个“捋须”的动作,以示庆祝。未曾料到,这小子竟然又“杀”了回来。他听说大伙暗暗庆祝,好,按人口数量,马上开始征税,名目嘛,就叫“捋须钱”。
张崇的搜刮,天怒人怨。有次,一个戏班子发现他在台下看戏,现编段子,挖苦他——舞台上一个伶人假装死去,另一伶人假扮阴曹地府的判官,判决说:“你这厮,弄得本地焦湖百里,一任作獭。”(你这家伙,管理此地,弄得本地方圆百里连水都没了,罚你再世做个水獭,也没有水用!)。
这不过是五代十国时期,区区两个搂钱高手罢了。比之狠毒者,与之齐肩者,比之稍逊者,不胜枚举,实可谓: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毒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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