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水

（三 ）

        童年的回忆无疑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不像现在的孩子，我们的童年属于我们自己，没有家长管着，喊着，没有人担心我们丢了，我们是自由的。在同一个村里，我们天然有一群伙伴，不需要去结识，不需要去迎合。改革开放刚刚起步，虽然有极少一部分先富了起来，但村里绝大部分生活条件都差不多，大家一样的土里土气，邋里邋遢。没人会在乎，我们在乎的就是有人和你一起玩。

        村边有一条小溪，据父母说，以前人们是可以从这条小河溪里担水直接喝的，足见那时候溪水的清澈。在我小时候，小溪也还算干净，只是人们不再从这里取水喝。早晨村里的女人们挎着竹篮来到溪边洗衣服，这里俨然成了信息的交汇中心，再加上女人们的碎嘴子，一个精彩的故事都从这里飘出来。这哪里是洗衣服，这分明就是娱乐、八卦、抱怨、缓解情绪的好去处。收获了一堆故事和一片好心情，顺便把衣服也洗了，女人们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到了夏天的傍晚，这里就是孩子们的天堂。从防洪坝走下二十几级的台阶，就到了河边。在村里无论男孩女孩，游泳是天生的，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像一条滑溜的小鱼一会就不见了。这一代代传下来的戏水技术，不需要刻意地去学，只要把我们放进水里，多呛几口水，迟早有一天会练就好水性。

        我是学会游泳比较晚的，就像学骑自行车一样，因为天生胆小，所以学什么都慢，曾经多次被村里的男孩子嘲笑。但和其他孩子一样，我学着他们憋气，然后慢慢就浮了起来，自然而然就可以游开去了。学会游泳后，玩水的乐趣真正被发掘了出来。我们从岸边浅水区游到一人多高的深水区，一个孩子钻到水下，另一个孩子踩在水底孩子的肩膀上，然后水里的孩子猛地窜出水面，上面的孩子顺势跌在水里，刺激。等到雨后，小溪水位会上涨，水流加快，更增加了孩子们挑战的激情。孩子们从上游开始往对岸游去，因为有水流，我们力气小的孩子会被冲到下游的某处，游到对岸。然后走到对岸的上游，那里刚好有个喇叭口，水流特别急，我们像一群野鸭子一样平躺在水面上顺水而下，悠悠然地回到了码头。

        没有人会催我们，时间到了我们自己会回家，因为6点的时候会有精彩的动画片。那个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带着雪花的模糊的画面，孩子们照样看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