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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来看,我们对死亡的恐惧大致可分为三种,第一种是跟痛苦连在一起,很多人都是由于疾病而身故,死前要饱受病魔的煎熬,难怪有人认为所谓“好死”就是在睡梦中无痛苦地死去;第二种是害怕失去重要的东西,例如亲人;第三种是害怕自己不存在,自我意识的丧失。而我小时候面对死亡的恐惧主要是第三种;有部分属于第二种,因为死亡之后就再也见不到父母、老师和同学了,由于一切人际关系顿然消失而产生恐惧。
如果死亡是不好的话,那试想一下,没有死亡是否会更好呢?如果没有死亡,人口就会不断膨胀,除非我们禁止生育;而且四周都是老人,世界也会变得无聊和没趣,长生不老也有可能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但更大的问题是,当我们拥有无限的时间,就不会珍惜时间,正因为人生有限,我们才会做出选择,努力实现自己的人生目标。这样看来,死亡反而令人生有意义。明白这一点,死亡就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这令我想起黑泽明的一部电影《流芳颂》,故事讲述主角因面临死亡而反省自己的人生。主角渡边先生是一个老公务员,工作态度从不认真,凡事总是得过且过,但当他知道自己患上绝症后,立志要在临终前做一件有意义的事,那就是兴建一个公园,实现居民多年的愿望。
但一旦认真地想一想自己终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心里亦难免产生恐惧,也许这就是大部分人不能正视死亡的原因,他们试图逃避死亡。逃避一些可以逃避的事并不一定有问题,例如逃避灾难、暴政、恶人、噪音等都没有错;但若逃避一些无法逃避的东西就是不理性的,例如死亡。所谓逃避死亡,就是指不正视自己的死亡,正如存在主义哲学家海德格尔所说,我们并没有认真对待自己的死亡,我们只是谈论别人的死亡,仿佛死亡跟自己没有关系,他主张“人是走向死亡的存在”,就是要将死亡拉到眼前,就像临死的人一样,直视死亡,这样生命才真正属于自己。试想一下今天就是你的最后一天,人也会变得真诚,并且赶快完成真正重要的事。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确有几分道理。我也十分佩服古希腊的哲学家,因为他们连讲逻辑三段论(大前提.小前提和结论。所有人都会死,苏格拉底是人,因此苏格拉底会死)也不忘提醒我们:人是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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