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你已离开整整三年。
曾经以为思念一个人到心疼是小说中的矫情和无病呻吟,等到自己经历后才发现自己多么无知。这份思念会使我由不喜欢到喜欢上阅读描述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书籍,只为了从中多了解一些你们当初生活过的时代背景。
离开的这一年里大家的日子如同车轮沿着早已指定好的路线继续前行,只是思念时常止不住不分时间与场所地冒出来:
在陪伴孩子时,会想起自己从出生那天起被你们含辛茹苦,躬亲抚养。
在游玩公园时,会想起曾经推着轮椅上的你看花开花落。
在品尝食物时,会想到这是你们吃过的,这是你们没吃过的。
在热闹街头时,看见相似的老人会突然错愕不已。
在独自相处时,家乡的小路,老房门前那颗树,树下的我们总伴随回忆不断袭来。
......
曾想过将我们的村庄,房子,农田,伙伴等所有与你们相关的事物写成一本真实故事,留给我的孩子。等哪一天我也不在了,她能从这本书里知道曾经养育过她母亲的你们是如何伟大。写写停停,停停写写,一直未完。
去年的那天我正在桐乡,晚上八点左右突然收到小姑视频邀请,接通便看见小姑正哭着同我报丧。在她还未开口之前我便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当时我没有哭,第一想法就是受了十年瘫痪之苦,你终于解脱了,小姑也解脱了,而去年也是爷爷离开十年整。
当晚到达小叔浦东家时,一进门便看见他家客厅早已改成灵堂,饭桌上摆放着你的照片,前面放着贡品。一直认为成年人带有声音的哭泣是带有演绎成分,现在才知道当悲痛达到无法宣泄时我再次回到儿时,跪在你面前放声大哭,好像回到曾经向你撒泼无赖的童年。
但,时间变了,场景变了,我长大了,而你没有了。这哭声也不再得到你的回应了。
对像父母一样的你们,曾经对你们有过遗憾和埋怨,为什么别人的爷爷奶奶能够活到孙辈很久,而你们却一个早早离开,一个早早患上阿尔兹海默病。在我人生遇到每件大事不能和你们一起享受精神上的交流,甚至连和你撒娇也得不到回应。这是五六十岁年龄差带来的遗憾。
说来也怪,我想人是否有魂灵,还是因为我的思念太深。在你离开之前我每周的梦里总是爷爷一人来临,自你离开以后,每周的梦中总是你们一起出现。还记得第一次梦见你们共同出现时,潜意识告诉我你也不在了,我在梦中哭着问你为什么你们在一起了,是你也离开了吗?你像生前一样笑而不语。
自那以后,每次再见到你们我不再伤心难受了,有的只是梦醒后的那份回味。曾经我以为我是爱爷爷更多些,你离开以后我才知道,在我心里你们一样重要。只是爷爷最先走向人生终点,所以思念比你更早十年。
乌鸟私情,愿乞终养。奶奶子孙满堂不需要我的赡养,正因如此更是使我时常深深自责,人总是等到失去之时才知道曾经的可贵。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话用来形容我再合适不过。在每次的探望,喂你吃饭,陪你如厕,你不配合的情况下我也偶尔发火,而你总是躲避我的眼睛,试图努力地配合我。
爱总是往下流淌,那时候说完你之后我便陷入后悔。我想如果躺在床上,坐在马桶上的是我,一定不会换来你一声责备。想到如此,眼泪就下来了。
近几年常看见一句话: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不在,人生只剩归途。
虽有父母,可心中父母的位置早已让给了你们。世上对我最无私的两个人先后离我而去,于是我仿佛变成无根的浮萍从此漂泊在这人间。只是任务尚未完成,要去呵护我的她,如同当年呵护我的你们一样。
如有来生,不再做你们的孙女。想做回你们的女儿,将我们的年龄差距大幅缩小,拉长我们共同陪伴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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