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子君从北门出了海城子,牵着烟熏紫。
也不骑,只是牵着。
恋爱的人,柔情似水,哪舍得骑呢撒!
向子君第一次来南华山,只见驿道的西边是一大片院落,清一色青砖瓦房的四合院,东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场,扎着围栏,盖着马棚。
此处正是沐王牧场的马营基地。
驿道的尽头就是南华山青灰色的剪影,像一道盛夏雷雨天的乌云突兀在眼前。
出了马营,向子君继续牵着马,一路打问着到了南华山脚下。
只见在西面平缓的山坡上有一处村庄,就是芦花芋了。
到了村口,几个马童模样的半大小子在路边的场地上砸杠赌麻钱子耍呢。
每人出麻钱子数枚,放在垒上,做为赌注。
垒后一跨步划线为杠。
打砂锅子争先后。头家先砸,依次为序。
只见当头家的小子,在投掷点将一块石头扔过去,端端正正打在垒上,将麻钱子砸的四处散落。
那小子欢呼着,将砸出杠线的麻钱子仔细捡起来,据为己有。
几人依次序轮流砸杠,谁砸出杠线的麻钱子归谁所有。
向子君牵着马看了半晌,不觉入迷。
那投掷点距垒至少十跨开外。这么远的距离,点对点,徒手,用石头把麻钱子打出去,这准度可想而知!
几个人每次投掷都能砸出至少一枚麻钱子,很少失手。
向子君不禁暗暗称奇!
这要是打到人的脑袋上,向子君想到了战场。
几个小子打完一局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的男孩,来到向子君跟前,笑问:“将军从哪里来?”
向子君一听,今儿奇了怪了,怎么连小孩子都能看出我是当兵的呢!
目测这个男孩也就十三四岁的年纪,神了!
“将军在哪里?”向子君故意做出四下里寻找的样子。
就在向子君转身的瞬间,只见那小子一眨眼的功夫,一个跟头飞扑过来,从他腰间取走了手铳,一个马步立起来,枪口正对着自己。
向子君一闪身,正要从马鞍上拔出军刺,一念之间,那男孩一收手,将手铳抛了过来,向子君顺势接住了。
向子君只觉得心惊肉跳!这突如其来的一招真是迅雷不及掩耳。
这时,一个青年男子从村口走了过来,笑着说:“如今挎手铳的人定是将军无疑了。”
“将军失敬了!”那小子也对自己的鲁莽致歉。
向子君强压着怒火,收起手铳,对那小子教训道:“这鲁莽行径极易招致杀身之祸!”
说完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小孩子顽皮,还望将军手下留情!”青年男子说着拱手赔礼。
生怕向子君有更近一步的举动,对几个男孩吆喝道:“还不拌料饮水去!”
转而又露出笑容,问向子君:“将军来此何事?在下可否为将军效劳!”
“我找夏儿姑娘,还望指点。”
“夏儿?”在场的人听了面面相觑。
“就是洪老伯家!”向子君解释道。
“奥!真是巧得很,村口这家便是。”
青年男子领着向子君到了一个院子门口笑着说:“洪家就是这里了!”
又帮向子君喊开大门,只见出来一女子,青年男子引荐说:“这位将军找洪伯伯呢!”
女子仔细看了向子君一眼,招呼道:“先生请!”接着又说,“不巧的很,家父今天去化云寺唱经去了!”然后又问:“将军是来找家父的吗?有何贵干?”
向子君对女子一系列的问题置之不理。
进的门来,环顾四周,唯有不见夏儿。
这是一个简单的院落,两间青砖瓦房,很是简陋,完全不是向子君想象中夏儿家的样子。
这时,一男子从屋里出来了,看来了客人,笑脸相迎。
向子君唯恐来错了人家,又确认道:“贵府就是芦花芋的洪家吗?”男子笑着回答:“是啊,这芦花芋就我们一家!”
“奥!”向子君纳闷道。
这完全不是刘芳描述的洪老伯家的情景嘛。
刘芳说洪老伯夫妇俩就夏儿一个女儿,这怎么又出现了一对年轻男女呢。况且,从向子君对夏儿的了解和刘芳对洪老伯夫妇的描述,夏儿一家断不会住这么简陋的房舍。
向子君想问夏儿,又担心莽撞了,就问:“二位是洪老伯的什么人?”那男子笑着说:“那是家父。”又指着女子说:“这位是贱内。”
向子君听了心灰意冷。这哪是夏儿的家嘛。恨死了刘芳!心想:“这女人明明诓我呢!”
这时,那女子又纠缠着问道:“将军找家父何事?”
向子君忽然想起来马鞍子上的褡裢里有李招娃家的果子点心,因说:“朗家水有给洪伯伯的点心果子,让我顺路给带来了。”
夫妻俩听了,遂感激不尽,女子因说:“多亏将军大老远送来!明儿父亲来了定会高兴。”
尚未进屋子,这夫妻俩人又是留饭又是留宿,异常热情!
向子君还是不甘心,又问道:“这芦花芋再没有姓洪的人家了吗?”
那女子说:“就我们一家!先生要找洪家就确认无疑了呢!”说着又隔着院墙东南西北比划着,前面是谁家,那面又是谁家,向子君也没往心里去,放下东西,坐了一会儿,支应了几句客套话就告辞了。
向子君出了门,下了山坡,跨上烟熏紫,狠狠地抽了一马鞭!
一路飞奔,一心想着要赶回军营去。
快到海城子的时候,太阳将要落山了,依稀感觉后面有马蹄声响起。
回首望去,只见一匹桃红马,一女子挥舞着从后面赶来了。
在北方枯黄的草原上,在远山的剪影里,有夕阳的余晖渲染,女子身上那一件天青色的披风飒是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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