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绛先生说:“世态人情比明月清风更饶有滋味,可作书读,可当戏看。”
作家陈忠实笔下的《白鹿原》,就是一出写满世态人情的人间大戏。在古老厚重的三秦大地上,生活着一群俗世中人。他们为吃饱穿暖挖空心思,为二两碎银斤斤计较,在功名利禄中执迷,在恩怨纠葛里煎熬。
细读《白鹿原》,你就会明白:所有的算计与手段,不过都是给自己设的局。
人这一辈子,都在为自己的欲望买单。
有一句话:“人控制欲望,是喜剧;欲望控制人,是悲剧。”显而易见,极具野心又不择手段的鹿子霖,早已活成了一幕悲剧。
鹿子霖,是白鹿原上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从家世到相貌,他自问不比整日板着脸,腰杆笔直的白嘉轩差。可偏偏对方命好,当上了受人敬重的族长。于是,鹿子霖揣着一颗随时取而代之的心,把半生力气都倾注在和白嘉轩一争高下之上。
人前,他对白嘉轩俯首帖耳,配合对方打理宗族事务,兢兢业业扮演乡约角色。人后,他给白嘉轩甩上造反的黑锅,指使田小娥勾引白家最有出息的长子白孝文,还趁火打劫,拆白家的房买白家的地。
然而就如作家张方宇所说,“欲望像一个四处巡游的狩猎者,但实际上是一个自设的陷阱,掉进去的是自己。”
鹿子霖为打脸白家暗自庆幸,为用手段得来的一切沾沾自喜,却不知道所有的攫取,都需要用更大的代价来偿还。被坑害的白孝文,一朝东山再起,立马展开对鹿子霖的打击报复。他耍手段把鹿子霖弄进监牢,还胁迫他参加审判大会,让其亲眼目睹昔日同伴被枪杀的场面。
最终,在鲜血和死亡的刺激下,坏事做尽的鹿子霖心虚不安,精神崩溃。而此时,妻子也厌恶透了将原上漂亮女人都变成枕边客,满原皆是“干儿子”的鹿子霖,毫不留情地把痴傻的他赶出家门。
在一个寒潮初至的深夜,鹿子霖活活被冻死在了柴房里。也许,直至临死,鹿子霖都以为是天意捉弄,让自己斗不过白家。然而真正摧毁他的,从来不是对手白嘉轩,而是自己永无止境的贪念。
明朝学者庄元臣说:“鸟飞于上,其欲在下,故而死于网;鱼潜于下,其欲在上,故而死于钓。”想得到更多,反而受其累,渴求越多,越容易将自己拖入深渊。
一个人最大的悲剧,莫过于能力有限,却永远不肯知足。任由无止的欲望主宰自己,最终只会落得被反噬的下场。一朝沦陷,这一生都要为之买单。
清醒克己,知足方能自安。
在纷争四起的白鹿原上,几乎每个人都被贪念裹挟,任其左右。然而有这么一个人,他只要动一动念头,就能获得美名,只要愿意钻营,就能位高权重。可他却始终不为所动,过着一箪食一瓢饮的清苦生活。他就是朱先生!
朱先生16岁中秀才,22岁中举人,是关中有名的大儒。陕西巡抚有心对他委以重任,他却只愿隐居乡间,开书院教化民众。
战乱将起,朱先生心系百姓,只身一人深入敌营劝退清军20万,保住三秦父老的平安。面对官府的嘉奖,他不居功,不入庆功宴,只管掏出自带的食物就着热茶吃好后,潇洒拂衣去,不求功与名。
在白鹿原上,朱先生是圣人一般的存在,他看得透当下的人情世事,更能对未来的时局洞若观火。因而,当其他人被权欲诱得心神不安时,他化繁为简,始终守好心中的尺度。当其他人被名利搅得家破人亡时,他则在一家老小的陪伴下,走过顺遂平稳的一生。
《道德经》有言:“贪欲不可助长,知足方能长久。”添一分贪念,徒增万千烦恼;减一分人欲,就多一分自得。
就像社会活动家尤素福·西巴伊说的:“假如人能够遏制住自己的种种欲望,过着无求的生活;那么,他才算主宰了自己的生活,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克己自持,是避祸之道;知足自安,才得平安喜乐。
《白鹿原》不曾直言人性,却通过一副副众生相,将真实而又残酷的人性表达得淋漓尽致。在“人命如草芥,人死如断轴”的荒唐年代,白鹿两家三代在贪瞋痴爱中苦苦纠缠,却又在你争我夺里落得一场空。他们的生活里,藏着的何尝不是我们人生的缩影。
年少轻狂,总以为获得幸福,就是把所有的东西通通拥入怀中。待到真正成熟才发现,这世上总有填不平的欲壑,总有求不完的外物。你越是什么都想要,越容易什么都得不到。
苏格拉底曰:“知足是天然的财富,欲望是人为的贫穷。”
不求非分之福,不贪无故之获,才能收获真正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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