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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1039:马嵬坡兵变,思考郭从谨对李隆基说的这段话

《资治通鉴》1039:马嵬坡兵变,思考郭从谨对李隆基说的这段话

作者: 花言大帅 | 来源:发表于2025-06-04 17:36 被阅读0次

学习内容:

玄宗动身入蜀,在马嵬诛杀杨国忠和杨贵妃

【原文】

潼关既败,于是河东、华阴、冯翊、上洛防御使皆弃郡走,所在守兵皆散。

是日,翰麾下来告急,上不时召见,但遣李福德等将监牧兵赴潼关。及暮,平安火不至,上始惧。

壬辰,召宰相谋之。杨国忠自以身领剑南,闻安禄山反,即令副使崔圆阴具储偫,以备有急投之,至是首唱幸蜀之策。上然之。

癸巳,国忠集百官于朝堂,惶懅流涕,问以策略,皆唯唯不对。

国忠曰:“人告禄山反状已十年,上不之信,今日之事,非宰相之过。”仗下,士民惊扰奔走,不知所之,市里萧条。国忠使韩、虢入宫,劝上入蜀。

甲午,百官朝者什无一二。上御勤政楼,下制,云欲亲征,闻者皆莫之信。

以京兆尹魏方进为御史大夫兼置顿使,京兆少尹灵昌崔光远为京兆尹,充西京留守;将军边令诚掌宫闱管钥。托以剑南节度大使颍王璬将赴镇,令本道设储偫。

是日,上移仗北内。既夕,命龙武大将军陈玄礼整比六军,厚赐钱帛,选闲厩马九百余匹,外人皆莫之知。

乙未,黎明,上独与贵妃姊妹、皇子、妃、主、皇孙、杨国忠、韦见素、魏方进、陈玄礼及亲近宦官、宫人出延秋门,妃、主、皇孙之在外者,皆委之而去。

上过左藏,杨国忠请焚之,曰:“无为贼守。”

上愀然曰:“贼来不得,必更敛于百姓,不如与之,无重困吾赤子。”

是日,百官犹有入朝者,至宫门,犹闻漏声,三卫立仗俨然。门既启,则宫人乱出,中外扰攘,不知上所之。

于是王公、士民四出逃窜,山谷细民争入宫禁及王公第舍,盗取金宝,或乘驴上殿。又焚左藏大盈库。崔光远、边令诚帅人救火,又募人摄府、县官分守之,杀十余人,乃稍定。光远遣其子东见禄山,令诚亦以管钥献之。

上过便桥,杨国忠使人焚桥。上曰:“士庶各避贼求生,奈何绝其路!”留内侍监高力士,使扑灭乃来。

上遣宦者王洛卿前行,告谕郡县置顿。食时,至咸阳望贤宫,洛卿与县令俱逃,中使征召,吏民莫有应者。

日向中,上犹未食,杨国忠自市胡饼以献。于是民争献粝饭,杂以麦豆,皇孙辈争以手掬食之,须臾而尽,犹未能饱。上皆酬其直,慰劳之。众皆哭,上亦掩泣。

有老父郭从谨进言曰:

“禄山包藏祸心,固非一日,亦有诣阙告其谋者,陛下往往诛之,使得逞其奸逆,致陛下播越。是以先王务延访忠良以广聪明,盖为此也。臣犹记宋璟为相,数进直言,天下赖以安平。自顷以来,在廷之臣以言为讳,惟阿谀取容,是以阙门之外,陛下皆不得而知。草野之臣,必知有今日久矣,但九重严邃,区区之心无路上达。事不至此,臣何由得睹陛下之面而诉之乎!”上曰:“此朕之不明,悔无所及。”慰谕而遣之。

俄而尚食举御膳以至,上命先赐从官,然后食之。命军士散诣村落求食,期未时皆集而行。夜将半,乃至金城。县令亦逃,县民皆脱身走,饮食器皿具在,士卒得以自给。

时从者多逃,内侍监袁思艺亦亡去。驿中无灯,人相枕藉而寝,贵贱无以复辨。

王思礼自潼关至,始知哥舒翰被擒,以思礼为河西、陇右节度使,即令赴镇,收合散卒,以俟东讨。

丙申,至马嵬驿,将士饥疲,皆愤怒。陈玄礼以祸由杨国忠,欲诛之,因东宫宦者李辅国以告太子,太子未决。

会吐蕃使者二十余人遮国忠马,诉以无食,国忠未及对,军士呼曰:“国忠与胡虏谋反!”或射之,中鞍。

国忠走至西门内,军士追杀之,屠割支体,以枪揭其首于驿门外,并杀其子户部侍郎暄及韩国、秦国夫人。

御史大夫魏方进曰:“汝曹何敢害宰相!”众又杀之。

韦见素闻乱而出,为乱兵所挝,脑血流地。众曰:“勿伤韦相公。”救之,得免。

军士围驿,上闻喧哗,问外何事,左右以国忠反对。上杖屦出驿门,慰劳军士,令收队,军士不应。

上使高力士问之,玄礼对曰:“国忠谋反,贵妃不宜供奉,愿陛下割恩正法。”

上曰:“朕当自处之。”入门,倚杖倾首而立。

久之,京兆司录韦谔前言曰:“今众怒难犯,安危在晷刻,愿陛下速决!”因叩头流血。

上曰:“贵妃常居深宫,安知国忠反谋?”

高力士曰:“贵妃诚无罪,然将士已杀国忠,而贵妃在陛下左右,岂敢自安!愿陛下审思之,将士安则陛下安矣。”

上乃命力士引贵妃于佛堂,缢杀之。舆尸置驿庭,召玄礼等入视之。玄礼等乃免冑释甲,顿首谢罪,

上慰劳之,令晓谕军士。玄礼等皆呼万岁,再拜而出,于是始整部伍为行计。

谔,见素之子也。国忠妻裴柔与其幼子晞及虢国夫人、夫人子裴徽皆走,至陈仓,县令薛景仙帅吏士追捕,诛之。

【原文华译】

1 潼关既败,河东、华阴、冯翊、上洛防御使都弃郡逃走,所在守兵都自己散了。

当天,哥舒翰的麾下来告急;皇帝没有马上召见,只是派李福德等率领监牧兵前往潼关。到了傍晚,没有看见报平安的烽火,皇帝这才开始惧怕。

六月十日,皇帝召宰相商议。杨国忠认为,自己身兼剑南节度使,听闻安禄山造反,即刻令副使崔圆暗中储备物资,以备有急时投奔;至此,首倡前往蜀地之策。皇帝认同。

六月十一日,杨国忠集合百官于朝堂,惶懅流涕;问他们策略,都唯唯诺诺,不能回答。

杨国忠说:“有人告安禄山反状已经十年,皇帝都不信。今日之事,不是宰相之过。”会议结束后,士民掠扰奔走,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市井萧条。杨国忠让韩国夫人、虢国夫人入宫,劝皇帝入蜀。

六月十二日,百官出席朝会的,不到十分之一二。皇帝登临勤政楼,下制,声称准备亲征——听到的人都不信。

任命京兆尹魏方进为御史大夫兼置顿使;京兆少尹、灵昌人崔光远为京兆尹,充西京留守;将军边令诚掌管皇宫所有钥匙。借口剑南节度大使、颍王李璬将要前往镇所,令本道准备接待所需物资。

当天,皇帝移住北内。黄昏时分,命龙武大将军陈玄礼集结禁卫六军,厚赐钱帛,选御马九百余匹——外人都不知道。

六月十三日黎明,皇帝独自与贵妃姊妹、皇子、妃子、公主、皇孙、杨国忠、韦见素、魏方进、陈玄礼及亲近宦官、宫人出延秋门;妃子、公主、皇孙在宫外的,都抛弃不顾。

皇帝经过左藏(国库),杨国忠建议焚毁,说:“不要留给反贼。”

皇帝愀然说:“贼来了,得不到财物,必定更加抢掠百姓;不如给他,不要让我的百姓受苦。”

当天,百官还有入朝的,到了宫门,还听见报时打更的声音;禁卫仪仗队排列两旁,肃穆森严。宫门打开之后,宫女们争先恐后冲出来,一片混乱;皇宫内外,喧嚣扰攘,都不知道皇帝哪里去了。

于是王公、士民四处逃窜,山野小民则争相进入宫禁及王公第舍,盗取金宝;有人骑着驴就上了金銮宝殿。又有人焚烧左藏大盈库。

崔光远、边令诚带人救火;又招募人摄理府、县所缺官职,分别镇守;杀了十几个人,才稍微平定下来。崔光远派他的儿子向东去晋见安禄山,边令诚也献上皇宫钥匙。

皇帝经过便桥,杨国忠派人焚毁桥梁。皇帝说:“士庶各自避贼求生,为什么要绝了他们的路?!”留内侍监高力士,让他扑灭火再来。

皇帝派宦官王洛卿前行,告谕郡县准备接待、安顿。到了吃饭时间,抵达咸阳望贤宫;王洛卿与县令一起逃走了;宦官征召,吏民没有一个响应的。

到了中午,皇帝还没吃上饭;杨国忠亲自去买了胡饼进献。于是百姓争相进献糙米饭,杂以麦豆;皇孙辈争相用手抓着吃,一会儿就吃光了,还都没吃饱。皇帝付钱给送饭来的人,慰劳他们。众人皆哭,皇帝也掩面而泣。

有一位老人郭从谨进言说:

“安禄山包藏祸心,固然不是一天两天了;也有到宫阙前告发他阴谋的,却往往被陛下诛杀;让安禄山得以逞其奸逆,以致陛下流亡在外。先王延访忠良,以使自己耳聪目明,就是为此。臣还记得宋璟为相,数进直言,天下赖以安平。最近以来,朝廷之臣以直言为避讳;只是阿谀奉承,讨陛下欢心;所以宫门之外的事,陛下都不得而知。草野之臣,早就知道必有今日;但九重宫门,区区之心,无路上达。事不至此,臣又怎能亲眼看见陛下而当面诉说呢?!”

皇帝说:“这是朕之不明,悔无所及!”慰谕而送他出去。

一会儿,尚食官举着御膳抵达;皇帝命先赐给从官,自己再吃。命军士分散到村落求食,约期下午二时集合出发。将近午夜,才抵达金城。

金城县令也跑了,县民都脱身逃走;饮食器皿都在,士卒得以自给。当时跟从的人大多逃跑,内侍监袁思艺也跑了。驿站中没有灯,人们相互枕着对方身体睡觉,身份贵贱也不再分辨。

王思礼从潼关来,皇帝才知道哥舒翰被擒。皇帝任命王思礼为河西、陇右节度使;即刻令他前往上任,收合散卒,以备东讨。

六月十四日,抵达马嵬驿;将士饥疲,都很愤怒。陈玄礼认为,祸由杨国忠而起,想要诛杀他;通过东宫宦官李辅国禀告太子,太子尚未决断。

正巧吐蕃使者二十余人拦在杨国忠马前,投诉说没有食物;杨国忠还未及回答,军士们呼喊说:“杨国忠与胡虏谋反!”

有人射击,射中马鞍。杨国忠走到西门内,军士们追上去把他杀死,屠割其肢体,用枪挑着人头竖在驿门外;并杀了他的儿子、户部侍郎杨暄及韩国夫人、秦国夫人。

御史大夫魏方进说:“你们怎敢杀害宰相?!”众人又杀了他。

韦见素听到乱声,出来查看,为乱兵殴打,脑血流地。众人说:“不要伤了韦相公。”上前搭救,得以免死。

军士们包围驿站,皇帝听见喧哗,问外间何事;左右回答说是杨国忠造反。皇帝拄着手杖,穿着便鞋出驿门,慰劳军士,令他们收队;军士们不回应。

皇帝让高力士去问他们有什么诉求,陈玄礼回答说:“杨国忠谋反,杨贵妃不宜供奉在陛下身边;愿陛下割舍恩情,将她正法。”

皇帝说:“朕自有处置。”进入驿门,扶着手杖,低首而立。

过了很久,京兆司录韦谔上前说:“如今众怒难犯,安危就在顷刻之间,愿陛下速决!”然后叩头流血。

皇帝说:“贵妃常居深宫,安知国忠反谋?!”

高力士说:“贵妃诚然无罪,但是将士们已杀国忠,而贵妃在陛下左右,岂敢自安?愿陛下深思!将士心安,则陛下能安。”

皇帝于是命高力士带杨贵妃到佛堂,将她绞死;把尸体抬到驿站庭院,召陈玄礼等进来观看。陈玄礼等于是脱下头盔、铠甲,叩头请罪;

皇帝慰劳他们,令他们晓谕军士。陈玄礼等高呼万岁,再拜而出;这才开始整部伍,准备出发。

韦谔,是韦见素之子。杨国忠的妻子裴柔与其幼子杨晞及虢国夫人、夫人的儿子裴徽都逃走,到了陈仓;县令薛景仙率吏士追捕,并将他们诛杀。


【学以致用】

本篇值得思考的是,郭从谨对李隆基说的这段话。

知错了,后悔了有用吗?

能解决问题吗?

不能。

只有真正理清楚问题是怎么产生的,并确保以后不再重复,才算真正的知错。

这一点是要体现在行动上的。

这一段,为了平息士兵的怒火,杀了杨国忠,给的罪名是谋反,大家心知肚明这不是真的,但无所谓了。同时也绞杀了杨玉环,以安定士兵们的心。

这就是当时李隆基解决问题的方案。

只是这个方案只能解决当下的表相问题,而不能解决李唐公司之所以走到这一步的根本性问题。

这里面的区别在哪里呢?

举例,

如同中西医解决问题的思路

西医会以“病名”为核心,解决它就完事了,可是这个病可能会复发。

中医会溯源这个病是怎么产生的,从饮食、病史、生活习惯等等溯源,甚至溯源到天文层面(出生年月日、阳宅风水等等)

把真正的源头找到,解决它,并且把产生病的环境结构也改了,让其不再有条件复发。这才是整体解决方案的思路。

李隆基遇到的问题,他不能彻底想清楚,他的下一任就会接着犯。下下一任同样会接着犯。

所以,郭从谨的进言,看似再简单不过了,但是要在行动中一直引以为戒,并且上升到管理者的哲学条例,那就非常不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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