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中人 何须矜持
我和衣躺在床上,九号趴在我的身边,两只纤细的小腿向后弯起,在空中来回划动。
九号在给我说她小时候的事。
九号说,我家隔壁,住了一个无儿无女的孤老太,整天鬼鬼祟祟的,说话也神神叨叨。有时,都大半夜了,还一个人自言自语,又是唱歌又是唱戏。那时,我一个人住一个房间,经常被这个孤老太吓到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我问,那你怎么不跟你父母说,你害怕呢?
九号淡淡的笑了,她说,我说了,可他们忙,他们每天都要忙着吵架,哪有时间管我。
九号说,当然,我父母也不是从来没有说过,他们说,我们能怎样?把孤老太赶走?我们搬家?都不可能,我们家穷,就只有等孤老太死,孤老太也有六七十岁里,活不了多久。
我叼着香烟问,孤老太现在死了吗?
九号嘿嘿笑了笑说,死个屁啊,她好像越活越年轻了,今年都八十多了,还一个人砍柴烧饭,我估计她活到一百岁都死不了。
九号把香烟从我的嘴里取下来,放在自己的嘴里,用打火机点燃,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她把香烟重新放在我的嘴里,缓缓地对着空中吐出一股烟雾。
九号说,王哥,我想在你怀里躺一会,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
九号翻身躺在我怀里,她说,我想你抱着我。
我把手臂圈在她柔软的身上。
九号说,王哥,你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我说,一样的。
九号说,我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别的男人呐,恨不得把我撕来吃了,我虽然年龄比较小,但做这一行已经很久了,我见过各式各样的男人,只有你对我最尊重。
我默默地抽着香烟,过了很久,我才说,你听说一个叫柳永的人吗?
九号说,没有听说过,他是做什么的。
我说,他是古时候的一个词人,他对每一个小姐都很尊重,还给她们写了很多词,他死的时候很惨,是小姐们凑钱把他安葬,每年的清明,还有无数的小姐到他坟前拜祭。
九号哦了一声,一会儿说,他是不是睡了很多小姐。
我抚摸着九号的后背说,他确实睡了无数的小姐,不过那些小姐都是心甘情愿陪他睡的。
九号忽然抬起头来看着我,这时,她的眼睛清澈极了。九号看着我说,我也心甘情愿陪你睡觉,可你又不愿意,人家尊重小姐就陪小姐睡觉,你怎么不学学人家。
我抽了一口香烟,把烟灰弹到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我慢慢地说,我不能。
九号抿了抿嘴说,我知道,是我不配。
她忽然满脸的哀怨。
我想了想问,你是怎么做这一行的呢?
九号看着我的眼睛,她说,王哥,我要抽烟。
我把香烟放在她嘴里,她轻轻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后,慢慢地说,我在上初中时,被我的老师强奸了,后来我怀孕了,我害怕极了,就偷偷到城里打胎。在医院打完胎后,我一个人坐在走廊上痛的走不动,被一个好心的中年男人带回家里。
九号舔了一下嘴唇,继续说,他照顾我一段时间以后,就让我做小姐。我当然不愿意,他就强奸了我,还带了朋友来。
我看着九号。这个小姑娘现在很平静地说出这些,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心里忽然涌出一个恨字。我问,那个男人一直控制你吗?
九号听我这样说,笑了。她说,有一天,我在他家接客,客人去洗澡,我用客人的手机报警,我说这里有人卖淫嫖娼。然后我们都被抓了,我在派出所说了这个好心的中年男人强奸后被强迫卖淫的经过,警察看我小,教育了我一顿,把我放了,那个好心的中年男人被判了重刑,他强奸幼女,强迫幼女卖淫。
我看着九号说,他这样的人,出来可能会找到你家,报复你。
九号淡淡地说,他不知道我家的地址,我被放出来之后,就像蒲公英一样,随处漂流了两三年后,才在南京来,这两年来,我算是立住脚,我在南京有一大帮姐妹,南京离我家有两千公里,我几乎和家里人不联系,除了寄钱给爸妈。
我伸手抱了抱九号,我说,可怜的妹子。
九号身体一动,她抬头看着我说,你若是我哥就好了。
我笑笑说,我也没有妹子,那你做我妹子。
九号一下翻身起来,跪在床上。她指着我说,王哥,你敢不敢跟我结拜兄妹。
我凝视着她,这个受尽磨难的小女孩,她开始时,一副调皮玩世不恭的样子。没想到她的背后,竟是如此艰辛。我轻轻地说,敢!
九号听我这样说,迅速地从床上爬起来,抓起我放在旁边的衣服,从我的口袋里掏出香烟,抽出三支放在嘴里点燃。九号边点香烟边说,王哥,快起来,快过来。
我伸了个懒腰,慢慢起来,走到九号身边。
九号把点燃的香烟,立放在床头柜上。她拉着我的手,让我跟她跪下,九号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地说,我宋小凤今天和王…王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宋小凤。
我说,我王勃,宋小凤今日结为兄妹,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同心同德,患难与共。
宋小凤跟着我这样说了。我们拜罢,站起来,宋小凤拉着我的手说,我以后就有哥了。
我说,嗯,我以后也有个妹了。
宋小凤忽然对我说,哥,你知道我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宋小凤有些羞涩的望着我说,我最大的愿望其实就想跟你睡觉,刚才我很幸福,好像我们不是在结拜兄妹,而是夫妻在拜天地。
我呆呆地看着宋小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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