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爷子退休了,每日无事,也就是喝喝茶,然后带着孙子溜大街。
高老爷子有两个儿子,共有四个孙女,只有一个孙子,是小儿子所生。小儿子两口子打工去了,把这个儿子留给了高老爷子。高老爷子对这个孙子视作宝贝疙瘩,尽性地惯。真的可以说是捏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反正每月有那四千多块的退休金,孙子要什么就得给什么。天上要是有路,他一定会给孙子上天去摘天上的月亮和星星。
有些东西不适合小孩玩,但是,他这孙子一旦看上了这东西,哪管它能不能玩,非要不可。你不给买,他就大哭,哭得声嘶力竭,而且还在地上打滚。这一招还真的成了征服高老爷子的杀手锏。
有一天,爷孙俩路过一家花圈店。门前摆放着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花圈。孙子缠着老爷子非得买一个不可。这下高老爷子可慌了,赶紧劝孙子,说这可不是玩的东西,不能买。只有死了人才能买。要不,咱买别的东西玩吧。除了这花圈,任你看上什么,咱就买什么。无论高老爷子怎么哄劝,孙子就是执意不肯答应。孙子见爷爷不给他买花圈,这时候又使出了他的杀手锏。
高老爷子起初是铁了心,说什么都不能买这花圈,多丧气。一看孙子哭得声哽气噎,那滚打得成了一个"土人"了。高老爷子心还是软了下来。无奈之下,他心一横,脚一跺,"咳"了一声,扶起孙子,一边拍身上的土,一边连声说:"买、买、买"。买下了一个小花圈。
高老爷子前边低着头走着,两眼瞅着脚尖,不敢直视前方左右,生怕撞见个熟人。孙子雄赳赳气昂昂地扛着花圈紧随其后。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家门口。高老爷子怕孙子把花圈拿回家晦气,就哄孩子说家里地方小耍不开。外面地方开阔,玩起来带劲。叫孩子在外边玩。他只想着孩子玩腻了,就会顺势扔在街道上。谁承想,这孩子玩了一阵子,玩累了,新鲜劲也过去了。顺手将花圈靠在大门外自家的墙壁上,又玩起了别的花样。
村里有一个曾和高老爷子在同一个单位上班的老同事老曹,虽说在同一个村,每天都见面、点头、打招呼,但总是没机会在一起好好聊聊。今天老曹正好闲的好无聊,他特意提着两瓶啤酒,想和老高好好聊聊。
猛一抬头,看到老高家的墙上靠着一个花圈,心头不禁咯噔了一下。又见老高的孙子独自在一边玩耍。老曹叫着小孩:"小宝,你咋一个人玩,你爷爷呢?"
小宝看了一眼老曹,回道:"走了。"于是又低头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几时走的?"老曹又问。
"刚走的。"
"走了"在当地就是"死了"的娓婉的说法。老曹听罢禁不住滚下泪来。这人咋就这么地脆弱,昨天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说走就走了?
老曹急忙转身回家,得准备准备,首先得在朋友圈里发个告示,通知一下其它的朋友。共了大半辈子事,难得朋友兄弟一场。这可是见最后一面了。
第二天,老曹领着七八个老头,每人扛着一个花圈来到老高的门前。打量了一番情况,令人疑惑不解:墙上还是那个孤零零的花圈,门头没插丧纸,大门紧闭着。只隐隐哟哟听见院里有一老一小的嘻笑声。
老曹走上前去,拍了拍大门。不大会儿,门吱呀呀地开了。眼前的情景令众人都大吃一惊。众人看到老高精神头相当不错,红光满面。没有一点病态的迹象。这真是活见鬼了。
老高也被眼前这帮子人给搞懵了。怎么都拿着花圈,这是捉弄我,咒我死呀。开玩笑也未免开的太过了吧。他当即就拉下了脸。
老曹见是一场误会,就对老高说:"你出来看看,是谁在捉弄谁?你再没啥玩了,玩起这丧气的东西。"
老高出门一看,一下子全明白了。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来,来,来,都先进屋里歇歇,咱们边喝茶,我边给你们解释这场误会的前因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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