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的一个中午,在街边等公交。一名男士,便装,中年,短发,中等身材,从路的那边,走到路的这边,手里拿着香烟。
东西向的马路,该有三四十米宽。路的中间,有不高不低的隔离装置。对他来说,跨过隔离,走到这边,没什么难度。但,这里没斑马线,没红绿灯。
城市里,有很多这样的道路、隔离装置和跨越隔离装置的人。
但是,看到这一幕的那刻,我脑海里,竟然闪现了一个词语:“潇洒”。
我认定,那是独属于一个中年男人的“潇洒”。这男人,或许像没长大的、玩起了恶作剧的孩子。这“潇洒”,竟也被自己看到了。
同日,在另外一条路的路边,偶尔闻到有人在什么地方吸烟。我又想,大街上不断见到的走着或骑着车子吸烟的人,该是这城市乃至这时代日子过得最有烟火气的。他们对那种东西爱不释手,或许对迷恋上那种东西时的日子记忆深刻。
快过年了,少时过年时节的一些烟火,不断涌来。
点香,几乎是家家户户的项目。点燃的香,是人神沟通的通道。小时候,我舍不得这种气味。这种味道点燃的时候,往往是年味浓郁的时候。在平时节日里,点香烧纸,也是代际记忆传播的绝佳道具之一。点燃的香,也是燃放炮竹最常用的工具。
吸烟。过年,人们相聚,一大群人,尤其是老少爷们聚拢着、走动着,免不了递烟点烟。十几二十年前,乡村社会的成年男人之间,最常用的互动工具,或许便是打火机和香烟。它们,就像运动会开幕前的圣火点燃和传递。很多的隔阂,靠递一条烟点一支烟打破。
我不吸烟,也或许因此,不擅长用一种大众熟知的东西打破种种“隔阂”。
那些从小到大吸烟的人们,或许,一直怀念着小时候的看到,长大后有机会亲历的体验。或许,他们也不想长大。
几年前过年时,一群人聚集的一个屋里,一半多的人吞云吐雾搓麻将。自己纯粹是看客,是二手烟客,但记忆深刻。那样的情形,现如今,自己是再也不能,亦不想参与其间了。
小时候,过年是从腊月中旬到除夕,是除夕到初一初二,是初六初八到正月十五。过了十五,一般就要开学了。
除夕夜,年夜饭,长大后,少有全家人围坐一桌的时候。小时候的记忆,不深了,全家围坐的机会也不多吧。
关于年夜饭的记忆,一是不能围坐团聚。二是匆匆忙忙。因为,吃完饭,要去各家转。转完了,一半多的时候,回家看电视里的春晚。长大后的有几年,在外面访友。
而最深刻的,是吃饭时,屋外夜空里的电闪雷鸣。这种情形,如今或许还在。只是,年纪大了,不新鲜了。内心的波澜,已不需要由鞭炮和二踢脚来激荡了。
再小的时候,同龄的伙伴们,会找来各家装白酒的盒子,用一根棍子做手柄,用一根绳系着,放一根蜡烛在里面,弄成一个小灯笼。每个小伙伴打一个这样的灯笼,走街串巷。印象里,蜡烛总是灭,灭了就再点上。
上小学时,还会打着这样的灯笼,去早读。
如今,多少年过去,这样的灯笼,不会做了。
过去的年,如一头头巨兽,吓跑了大部分少时的记忆,把记忆里村庄的坑塘填平了,把那么多的人赶到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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