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久未曾踏足人间?未曾俯身
叩问河流的褶皱、土地的裂纹
还有花草攥着的枯荣,以及
庄稼佝偻的脊背、树木绷直的年轮
连顽石都收敛起棱角,等一场
穿透干涸的浸润
是云絮太轻,托不起亏欠的斤两
还是风太燥,吹散了墒情的余温
对待人间,向来学不会一碗水端平
要么给得太猛,泛滥成灾
要么给得吝啬,干裂成无法愈合的伤口
我数着指缝漏下的晨昏
像翻一本皲裂的账册——
欠河流一次漫过堤岸的相拥
还欠土地一捧沁入根系的虔诚
又欠花草一滴吻过叶尖的颤栗
更欠庄稼一场浸透穗粒的厚重
蝉早将自己调成静音,只留下
风掠过草尖的干涩声响,树木
也把晨光拧成干渴的枝桠,云絮
却在半空打了个结,掂量着
给过再给的理由,未给不给的借口
真该抖落这积攒的云层
偿还人间一场砸透干裂的雨
让那些伸长的脖颈,终将
弯成饱满的弧度,接住
从云端卸下来的,所有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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