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189： 汉纪（三十）
绿林军起义
21年春正月，王莽的妻子去世，谥号为孝睦皇后。当初，王莽的妻子因为王莽多次杀掉自己的儿子，悲伤哭泣双目失明，王莽就命令皇太子王临在宫中照顾她。王莽妻子的一名侍者叫做原碧，王莽奸淫了她。后来王临也和原碧通奸，担心事情败露，就一直谋划杀掉王莽。
王临的妻子叫做刘愔（音yīn，因），她是国师公刘秀的女儿，会观察星象，告诉王临宫中马上就会发生丧事。王临听到后大喜，认为这是自己谋杀王莽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后来王临被贬为统义阳王，一个人出门住在外面的府第中，更加忧愁恐惧。
这时，王莽的妻子正在病重，王临给她一封书信说：“皇帝对待自己的子孙非常严厉，以前长孙、中孙都是在三十岁去世，现在臣我正好又到三十岁了，一直担心皇后一旦有什么不测，那时我就不知道自己死在哪里了！”
恰好王莽来探望病情，看到书信后大怒，怀疑王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下令禁止他参加丧礼。
王莽在处理完丧事后，收捕了原碧等人进行拷问，他们详细交代了通奸和谋杀王莽的罪行。王莽想要掩盖这些事情，便派人把涉及案件的全部人员都秘密处决，埋在监狱中，他们的家人都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去了哪里。王莽命人赏赐王临服毒自杀，但王临不肯饮下，拔剑自杀而死。
王莽又诏令刘秀说：“王临本来不了解占星，这事是从刘愔引起的。”刘愔也选择自杀。
这月，新迁王王安因病去世。当初，王莽作为列侯前往封国，宠幸了侍者增秩、怀能，生下王兴、王匡，都留在了新都国中，这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不明。在王安去世后，王莽派遣使者用王车前去迎接王兴、王匡，封王兴为功修公，封王匡为功建公。
占卜者王况对魏成大尹李焉说：“汉朝应当复兴，李氏应当成为汉朝辅佐。”
王况于是替李焉写成谶书，合计十多万字。事情泄露后，王莽把他们全部杀掉。
王莽派遣太师、羲仲景尚、更始将军、护军王党率兵进攻青、徐的起义军，国师和仲曹放协助郭兴进攻句町，却都无法攻克。军兵行事放纵，百姓更加困苦。
王莽又诏令转运天下谷帛，运到西河、五原、朔方、渔阳，每郡都达到上百万，想要进攻匈奴。须卜当生病去世，王莽把他的庶出女儿嫁给须卜当的儿子后安公须卜奢，因为最终想要用武力护送他回匈奴继位，所以对他尊荣宠爱非常深厚。在王莽败亡的时候，栾提云、须卜奢也相继去世。
秋天，寒霜冻死豆类庄稼，关东发生大饥荒，发生蝗灾。
王莽在减轻了私自铸钱的惩罚法令后，犯法的人越来越多，因为触犯盗铸钱币罪，邻居受到连坐，罚没入官府成为奴婢。犯罪的男子被关入槛车，儿女们步行前往，用铁锁铁链卡住他们的脖子，辗转前往铸钱的官府，这些人员达到十多万。到达后把其夫妻关系打乱，因为愁苦而死的，占到十分之六七。
上谷人储夏自愿请求去说服瓜田仪，瓜田仪还没有出发就死掉了。王莽命人弄来瓜田仪的尸体安葬，为他修建坟墓和祠庙，谥号为“瓜宁殇男”。
闰月丙辰日，王莽宣布天下大赦。
郎阳成修献上符命，建议说应当继立皇后。又说道：“黄帝靠着娶了一百二十名少女才得道成为神仙。”王莽于是派遣中散大夫带领谒者各四十五人，分路巡视天下，广泛寻访乡间邻里推荐的高品质淑女上报姓名。
王莽厌恶汉高庙中的神灵，派遣虎贲武士进入高庙，四面开始打砸，用斧子砍坏窗户门扇，用桃木煮成的汤汁泼洒墙壁，再用红色的鞭子狠狠抽打。命令轻车校尉居住在庙宇中。
这年，南郡人秦丰聚集部众近万人起义；一名叫做迟昭平的平原女子，也在黄河的险要处聚集了几千人起义。
王莽召集群臣询问擒贼的策略，大家都说：“这都是犯了天条的行尸走肉，他们的灭亡就在倾刻之间。”
原左将军公孙禄被征召来参加讨论，公孙禄说：“太史令宗宣掌管天文星象，他在观测天象变化时，把凶兆说成吉瑞，扰乱天文，贻误朝廷；太傅、平化侯唐尊用虚伪的行为窃取名位，带坏良家子弟；国师、嘉信公刘秀颠倒《五经》，毁坏师法，让学士们感觉疑惑；明学男张邯和地理侯孙阳大搞井田制度，导致百姓舍弃乡土和产业；羲和鲁匡设立六管制度，造成工商业穷困不堪；悦符侯崔发阿谀奉承，造成下情不能上达。应当先诛杀这几个坏蛋才能告慰天下！”
他又说道：“对匈奴不能进攻，应当与其和亲。臣担心新王室的忧患并不在匈奴，而在中原封域之中。”
王莽听完后大怒，命令虎贲军拖出公孙禄，但仍然采纳了他的建议，把鲁匡贬职为五原卒正，以平息百姓的怨恨非议。其实六管制度并非是鲁匡一个人独创，王莽为了平息众怒，让鲁匡承担全部责任。
当初，四方都因为饥寒交迫贫穷忧愁起来成为盗贼，慢慢聚集成群，但这些人经常思念年岁丰熟后能返回家乡。部众虽然达到上万，却不敢洗劫城池，只是四处转攻寻找粮食，够每天吃的就停止下来。各县长吏牧守都是在剿灭中乱打乱战而死，盗贼并不敢随意杀掉这些官吏，王莽始终不了解这个情况。
这年，荆州牧征调两万“奔命军”围剿绿林军，起义军首领王匡等人在云杜迎击，大败荆州军兵，杀掉几千人，俘获其全部辎重。荆州牧想要向北返回，马武等人进行拦截进攻，钩住荆州牧车上挡泥的装饰板，刺杀掉车上的陪乘，却仍然不敢杀掉荆州牧。起义军随后趁机攻克竟陵，转攻云杜、安陆，掳掠了很多财物人口，返回绿林山中，他们这时已经有五万多口人，州郡不能制服他们。
另外，有名大司马的军士到豫州办案，被盗贼俘虏，盗贼把军士交到县中。军士返回后，上书报告了详细情况。王莽听到后大怒，认为他是在胡说八道，欺骗主上，把这名军士逮捕入狱。王莽借机下诏书责备七公说：“吏的意思就是理，是用来宣示大德明恩、驾驭抚养百姓的，务必以仁慈作为治理大道。抑制豪强督责奸邪，捕捉诛杀盗贼，这是大义的标准。现在却不是这个情况。盗贼发生后不能立刻捕捉，以至于发展到成群结队，拦截掳掠乘坐传车的朝廷官吏。这名军士脱身后，还胡说什么：‘我责备多名盗贼：‘为什么要干这个行当呢？’盗贼们都说：‘因为太过贫穷活不下去了。’盗贼护送军士到官府。’现在的普通人的议论大多是这样。如果仅仅是因为贫困饥寒，犯法为非作歹，大的成为群盗，小的盗窃墓穴，最多不过这两种方式罢了。现在的盗贼却经常有计划地组织起成千上百人，这是最大的叛乱，难道仅仅是因为饥寒的原因吗？七公要特别严厉敕令公卿大夫、卒正、连率、庶尹，认真管教善良百姓，加紧捕捉诛杀净盗贼。有胆敢不同心并力、对盗贼疾恶如仇，却棚子说这仅仅是因为饥寒引发的，马上逮捕入狱，查办其罪行！”
于是群臣更加惶恐不安，都不再敢据实报告盗贼情况，也不再敢擅自派兵征剿，盗贼于是更加不能控制。只有翼平郡连率田况一向行动果敢，他征调十八岁以上的百姓四万多人，发给他们府库中的兵器，和这些人刻石作为约定。赤眉军听到这种情况，从此不再进入其边界。
田况上书自我奏报弹劾，王莽责备田况说：“没有收到赏赐的虎符擅自发放兵器，这应当与贻误军机相同治罪。因为你保证一定能消灭盗贼，所以暂且不予治罪。”
后来田况自请越过边界进攻盗贼，所到的地方全部攻破，王莽发下玺书，任命田况兼领青、徐二州的牧事。
田况上书说：“盗贼刚刚开始发起，他们的基础非常薄弱，但却已经不是部吏、伍人所能擒获的。其过失在于长吏不当回事，县中欺骗郡府，郡府欺骗朝廷，实际上百人却说成十人，实际上千人却说在上百人。朝廷忽视了这些情况，不能马上督查问责，随后才蔓延到接连各州郡，朝廷这才派遣将帅，派出很多使者，辗转督促。郡县把主要心思用在如何服侍讨好上级官吏上，为应付检查问责，提供好酒好菜，送上资金贿赂，以使自己逃脱罪责，根本没有精力考虑如何剿灭盗贼和做好手中的公务。将帅又不能亲自率领官吏军士出击，所以只要出战就会被盗贼击败，军心士气受到伤害，只是增加了百姓负担的费用。以前幸蒙朝廷大赦令，盗贼想要解散，却遭到有些人截击，这些人惊恐地退入到山谷中相互转告，原来郡县中归降的盗贼则更加惊恐，害怕被欺骗诛灭，很快借助于饥荒重新发动，十天时间部众就聚集了十多万人，这就是盗贼众多的根本原因。现在洛阳以东的米每石两千钱。臣私下里看到诏书，朝廷想要派遣太师、更始将军前去征剿，这两人都是朝廷爪牙重臣，肯定会带领很多部众，会造成经过的道路财物枯竭，少带人则不能威震远方。应当紧急选拔牧、尹以下人员明确赏罚，让他们收集没有城郭分散的乡聚和小封国；把其老弱居民迁移安顿到大城池中，储备粮食，合力坚守。如果盗贼前来攻城，则不能攻下；所经过的地方没有粮食，他们势必不可能再进行大规模聚集。这样一来，招抚他们就一定能投降，进攻他们就一定能消灭。如果再多派出将帅，地方官民害怕他们，反而会比害怕盗贼还要厉害。应当全部调回乘坐传车的众多使者，让地方官吏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您如果把平定两州盗贼的任务委托给我，我一定能平定他们。”
王莽畏惧厌恶田况说的实话，暗中找人接替他，派遣使者赏赐田况玺书。使者到达后面见田况，让接替他的人率领其军兵。田况跟随使者到达长安，封为师尉大夫，被挂了起来。田况一离开，齐地的局势很快就不可收拾了。
绿林赤眉军起义
黄其军
作于2025年3月22日（古历乙巳年二月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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