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芳玲兀自感慨着岁月的无情。
此时，关悦嘴里附和着，心里却涌起一股股凉意。谁能想到就连触手可及的李梅珍老人都走了呢？
可她仍不死心，总想从陆芳玲这里再了解些什么。
陈玉茹看出了她的不甘，问出了她想问却没问出口的事儿。
“陆姨，我就不跟您兜圈子了。悦悦是我们收养的，这事您知道吧？”
陆芳玲没说话，却点了点头。
“这事就是李梅珍阿姨从中牵头促成的，您跟李阿姨最要好，那您知道悦悦亲生父母的事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陆芳玲摇着头，顿了一下又说，“我只记得，当时李梅珍说她一位远房亲戚的朋友，没有能力抚养孩子，想找个好人家把孩子养大。”
“那李梅珍家里还有什么人？他们也知道这事吧？”不等陈玉茹主动说话，关悦急切地问。
陆芳玲已年过八旬，但思维非常清晰，略微思索之后，答道：“她丈夫老王前两年也走了，他们只有一个儿子。”
说到这，她似乎想起来了，说道：“哦，老王走的时候，还是她儿子打电话通知我的呢。我存了她儿子的电话，你们要不要？”
“要。”关悦当机立断，“奶奶，您说我记一下。”
陆芳玲从外套的兜里慢慢掏出一部手机，是那种款式朴旧的老人机。她按亮了手机，查看着通讯录上的名字，嘴里小声嘀咕着：“她儿子好像叫王宏杰……王宏杰……诶，找到了。”
她把手机递到关悦面前，指着通讯录上的名字说：“应该就是他了，王宏杰！”
关悦立即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利落地把王宏杰的号码储存到通讯录，嘴里说道：“谢谢奶奶！”
“妈，您跟王宏杰认识吗？”关悦问陈玉茹。
“不认识，但提你外婆他肯定知道。”陈玉茹说，“你别管了，等到家后我来联系他。”
陆芳玲老人见状，很爽快地说：“要不还是我给他打电话吧，我跟他算熟人了。“
当着她们的面，老人拨通了王宏杰的电话，手机响了几下就被接通。
“喂，是宏杰吧？”
“是我。陆姨，您最近身体还好吧？”
“我挺好的。你跟儿子、媳妇也挺好吧？”
“……”
“跟你打听个事。二十多年前，你妈帮你陈姨家大闺女玉茹收养了个孩子……”
“……”
关悦与陈玉茹紧张地听着，不知道王宏杰说了什么，反正陆芳玲后面的话都以“嗯”“哦”为主。
三四分钟后，陆芳玲说：“等你儿子结婚时别忘了给我发请柬，我还等着喝喜酒呢。”
关悦知道这是通话结束语的前奏。果然，三四秒后，陆芳玲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这次，陈玉茹比关悦更着急。
”宏杰也不知道详情。他说，当时确实听说是远房亲戚给介绍的孩子父母，但中间又牵扯了两三个人，就连李梅珍都不认识。”
“那个远房亲戚有联系方式吗？”
“没以。我还没问，宏杰就在电话里说了，原本远房亲戚就来往得少，他都没啥印象，很多年都没什么走动，两位老人走了之后，不说远房亲戚了，就连他的姨妈、舅舅都很少来往了。”
陈玉茹与关悦对视一望，心里都知道这条线索彻底断了。
陆芳玲很热心，眼看事情无望了，只得说些宽慰的话：“悦悦，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过去就过去吧，只要现在你们一家三口过得好就行了。”
“我懂的，奶奶！”关悦回应道。
“生恩不如养恩大，你爸妈一直把你当亲生闺女养，有时候血缘不重要，重要的是亲情！”
“我知道，奶奶，我会好好孝顺他们的。”
……
辞别了陆芳玲，走回泰和家苑的路上，关悦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浑身没有一点儿力气。
陈玉茹一路挽着她，什么都没说，只用掌心拍了拍她的手，似乎在说：“没事儿，有我和你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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