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政变一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没想到事到临头,两个久经沙场的武将,张軏、石亨,竟不如一介文官徐有贞镇定。
张軏以带有退缩之意的神情怯弱地问同伴:“事济否?” (这事到底能不能成啊?)
连曾在京城保卫战中大杀四方的石亨也开始神情不安。
擅闯大内禁地是重罪,谋反更要株连九族。
没人知道等在他们前方的结局是什么,飞黄腾达,还是全家不得好死且遗臭万年。毕竟历史由胜利者书写。
徐有贞冷静坚定看着两个同伴,斩钉截铁地回答:“必济!”
时至三更,这些阴谋家带领一队心腹军士在夜色中涌入长安门。
石亨职责是管理京城防务,因此内城侍卫不会给他们制造麻烦,但进入大内以后,他们仍要面对强悍的敌人——锦衣卫。
锦衣卫直属皇帝统领,只对皇帝负责,统一着锦衣,配绣春刀,由武艺高强的能人异士组成,主要职能为"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总有一部分锦衣卫寸步不离保护皇帝。
进入大内之后,徐有贞一行人顺利来到了囚禁朱祁镇的南宫,谋反者们要重新佣立被弟弟篡夺了皇位的朱祁镇为皇。
此时的南宫一片死寂,直到石亨抡起铁锤砸到宫墙上。墙毁之后,他们见到了神色坚定的朱祁镇。
知道了徐有贞一党的计划之后,朱祁镇这位前任皇帝清楚自己除了顺从别无选择。即使是亲兄弟,为了巩固皇位,朱祁钰也不会给他安度晚年的机会。
争分夺秒地讨论过后,众人决议去东华门,他们必须解决锦衣卫,进行逼宫,在黎明之前到奉天殿敲响钟鼓,否则待到天明京城守卫就位,现任皇帝的忠臣们有所准备,他们这群人就会被当作谋逆之贼处决。
他们在前往东华门路上不可避免地被锦衣卫围住了,石亨率众军士将朱祁镇和徐有贞围在中间护着,锦衣卫首领一见朱祁镇就清楚了这行人的来意,怒声道:“尔等可知谋逆是死罪,当株连九族!”
徐有贞冷笑道:“不顾手足之情篡夺长兄之位者才是贼!”
“大胆逆贼!”随着一声爆喝,锦衣卫们出手了。
石亨挥出大刀直取锦衣卫首领,气势霸道,锦衣卫统一配给的武器是绣春刀,这个首领却手持一对重锏,毫不费力招架住了石亨的进攻。
张軏与其他军士各自与周围锦衣卫厮杀起来。
这场血腥混战中,手无缚鸡之力的朱祁镇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护着文弱书生徐有贞,毕竟朱祁镇还顶着个太上皇的头衔,暂时没人敢伤到他。
锦衣卫首领与石亨拆了几招后,后退几步叹道:“好刀法,石将军不愧为本朝第一武将。”
石亨得意一笑道:“死在我这刀下的人没有上千也有数百,你能挡我几招也算得上高手。”
锦衣卫冷笑:“石将军已经手握重权,此时却乘皇上病重带太上皇前来逼宫,实在是贪得无厌,小人行径。”
石亨哼了一声道:“当今圣上皇位来之不正,这位太上皇才是正统天子。”
谋逆者们人数众多,可锦衣卫们人皆武艺高强,以一当十,可以继续缠斗很长时间。而谋逆者拖不起太长时间。
这时,有一群人自附近门内奔来。
徐有贞听到一群人跑过来的脚步声心中一沉,但他看到来者的带头人时,露出了笑容,来者不是锦衣卫的增援,而是这次政变的宫中内应,司设监太监曹吉祥。
曹吉祥带来这些人都是宦官打扮,面无胡须,加入战斗却个个凶猛好斗身手不凡,让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原来曹吉祥曾多次作为监军,参与平定各地农民起义的战争。每次出兵,他都挑选一些勇敢的蕃将和灵活矫健的士卒隶属于自己帐下,班师后则把他们养在家里,故家中多藏有武器和勇士。而今日正是用兵之时,他便将这些家养勇士打扮成宦官带进宫来。
曹吉祥先向太上皇朱祁镇行了大礼,接着对徐有贞说:“御史大人放心,奴才已经设法买通了锦衣卫校尉逯杲,这些锦衣卫今夜不会有增援。”
局势成了一方压倒性地屠杀对手,锦衣卫人数越战越少,锦衣卫首领肩上中了石亨一刀,吃痛奔逃,同时下达了锦衣撤退命令。再打下去锦衣卫会全被杀死,他打算去找救兵。
谋反者们逼近皇帝寝殿,殿内的皇帝虚弱不堪,毫无准备,这场政变胜利在望。
可当他们准备一齐涌入寝宫时,却见一队人自宫内疾步走出,在寝殿门前排成一排。这些人曹吉祥都认识,都是名副其实的深宫宦官。
宦官们的领头人是常年在皇帝的心腹太监金英。这群太监面对人数多过已方数十倍,杀气腾腾前来逼宫的勇士们竟面无惧色。
金英带着怒意阴冷地对来者道:“擅闯此殿者,死!”
石亨手持带血的大刀,目光轻蔑地对着眼前被阉割过的瘦弱男子们道:“太上皇复位乃天意,顺者生,逆者死。”
正当石亨要提刀砍向离他最近的金英时,那太监竟来了个先发制人,电光火石从腰间抽出一根软鞭甩向石亨面门。
石亨勉强来得及用大刀挡了这一鞭,却被震得后退几步。一个宦官居然有这能耐?石亨暴怒之下提刀砍向金英。
谁知金英面色不改,又抽出一鞭子,势劲力强,竟把石亨这个精壮大汉抽得失去平衡差点栽倒。
石亨彻底失去理智,不再顾及同伴曹吉祥,痛骂道:“该死阉党!”再次挥刀向金英砍去。
张軏也率众军士和假宦官们也扑向这群真宦官。谁料这些宦官也都身藏武艺,拿出短刀、软剑,软鞭等武器迎击来者。
徐有贞以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曹吉祥,后者眼睛瞪得有鸡蛋那么大,显然也没想到朝夕相处的同袍中居然有武功高手。
宦官殊死拼搏保卫寝宫的同时,原先逃跑去找救兵的那队锦衣卫也回来加入宦官队伍保卫寝殿。
锦衣卫首领大声呼喊:“誓死保卫皇上,再坚持半个时辰即可,皇上亲卫队已经快赶到,定要这些逆贼有来无回!”这些话也喊给造反者听,企图乱其心神。
皇帝就在眼前的宫殿里,受病痛折磨已经奄奄一息。前来逼宫的一群人却被武艺高强的太监挡在门外,一时无法闯进入。
眼看黎明将至,这场谋反成功的可能性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降低,大内宫城中的攻守双方皆到了拼命的程度,不断有人体倒下,血液染红了大面积地面。
石亨长相奇异,四方脸面,身躯高大,挥舞着大刀,在人群中十分显眼,可矫勇善战如他,也被那太监打中一鞭子,跌出几米远。
正当石亨挣扎着站起来准备再向太监冲过去时,被徐有贞冲上来一把拉住了。
徐有贞看着他的眼睛说:“早朝时刻将至,再打无益。”
石亨面色难看至极,问:“那该如何?”
徐有贞仍强作镇定,边拉着他逃离斗殴中心边说:“跟我来,赌一把。”
两人带着六神无主的朱祁镇从群战中脱身,石亨知道了徐有贞的企图:他要绕过挟持皇帝这一步,直接到奉天殿敲响钟鼓,召集百官前来,宣布太上皇重任帝位。
这是在赌现任皇帝朱祁钰的病情和其在众臣中的影响力。
做这个赌之前他们还面临一个问题:如何进入东华门?这门是去奉天殿的必经之门。
和南宫萧瑟颓圮的城墙不同,东华门是宫内重要城门,防御力极强,完全无法凭个人武力强行闯入。
石亨只能手足无措愁眉苦脸看着徐有贞,朱祁镇也神色焦急,两人一路走来都要靠徐有贞拿主意。
徐有贞此时也只能强作镇定,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劝说门内守卫把门打开。
但这是大内禁地,常年严防死守,就算徐有贞把好话歹话全说尽,守卫就是不开门。
眼看时间渐渐流逝,三人的心也逐渐凉了,等太阳升起,他们怕是要变成刀下亡魂,被打上谋逆罪名遗臭万年,还要连累多数亲友被连诛。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朱祁镇回忆了自己悲惨的一生,最初因为宠信小人,盲从其意见御驾亲征蒙古,结果战败被俘,把皇位丢了,做了那么多年囚徒。
七年来受无数屈辱、折磨、担惊受怕,这些惩罚也够了。
如今还要落个被亲弟弟处死的下场,实在不甘心的,想到最后,他突然爆发出怒吼“我太上皇也,开门!”(我是太上皇,开门!)
这声怒吼打动了门内的守卫,虽然人人知道当今皇上与太上皇兄弟不和,但“太上皇”这三个字的份量还是很重的。
大门最终缓缓打开,通向皇帝宝座的路也畅通了。
东方吐白,钟鼓声响起,所有宫门大开,文武百官赶来朝拜。
徐有贞站在大门前,挡住了上殿的道路,宣布太上皇重新即位,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病卧床榻的朱祁钰仍被贴身侍卫们护着,他听到上朝钟声后,居然笑了,而且那是已经许久没有在他脸上出现过的轻松的笑容。
周围侍奉的人都十分担心,朱祁钰是不是被气疯了。
但朱祁钰却从容地说道:"哥哥做皇帝,好,好,好。"
权利是令人上瘾的毒药,手握重权迷惑了他的心智,直到此刻他才想起,坐着皇位八年来,没有那天不是在焦虑操劳和恐惧中度过的。
一场夺门之变,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本文根据历史事件改编。
还是写不出令人满意的武打戏。
如何才能和武侠小说大师一样让笔下人物打出个性、打出哲理、打出文化?
人物性格身份决定其使用武器,出招方式,常用招式,以及为什么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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