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韵

常想，用饱满形容秋天，再合适不过了。

记得上高中之前，我有点“痛恨”秋天。因为它常意味着忙碌，尽管当时的我，并不用像父母一样忙碌，但是也跑不掉要帮忙。秋天，村子西边的那片桑树林下尽是花生。父母把花生连藤拔起，全部放在院子里。放学回家，还会看到父母坐在院子里摘藤上的花生。即使心里有些不情愿，还是会端个凳子和他们一起干活。

当天色渐渐变黑，母亲就会去做饭，剩下我和父亲在院子里，我一边抱怨秋天的蚊子怎么那么猖獗，一边听父亲讲最近发生的事，心里却期盼着天黑透一点。直到母亲叫吃晚饭，手里的活才能停下来，心里顿时觉得是无比的解脱。那样的晚上，饭桌上总会有一盘水煮花生，淡淡的咸。吃完晚饭，天空常常是闪闪的星，空气里也弥漫着花生藤所特有的植物气息，还有那连带拔上来的泥土味。

第二天早上，就会发现花生藤上还有些半开的黄色花朵。常常觉得惋惜，你们开得太晚，有花朵却不能有果实，或许，在盛开也要赶时间，过了季节，只能是枯萎的花朵，看不见盛开后的饱满。

花生收完不久，紧接着就快收水稻。收稻子时节，中午，母亲常让我先吃饭，吃完饭再到田里换他们回家吃饭。我所要干的就是坐在田埂上，看着那些收好的一袋袋的粮食。

中午，田里几乎没什么人。我就把母亲带到田里的口袋铺在田埂上，躺在上面，天空万里无云，蓝的如同一块质地非常好的绸缎，秋风柔柔的拂过脸，让整个人都柔软起来。空中偶尔飞过去一只鸟，剩余的领域就被蜻蜓占领，不远的河对岸的电线杆上是唧唧喳喳不停歇的麻雀，它们用声音告诉我，它们也在。

躺厌了，便坐在田埂上，发现田里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一簇簇的红珠珠，一种暗红色的植物，分了很多细枝，细枝上便是挤得满满当当的小小珠子。我把它们从田里拔起来，然后像用冰棒棍编扇子一样，把它们分成一缕缕，然后编成巴掌大的篮子，然后一个人在田里捉飞起来的绿色蚂蚱，把一只只蚂蚱的腿系在编好的小篮子里……远处，还有一些没有收割的稻子，微风起时，那些金色的浪便翻腾起来。空气里全是稻子的味道，清香且迷人，那时候，我觉得，整个田里就像是我一个人的世界……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不像个内向的人，空旷的田野就是我撒野的世界……

工作以后，就离田野越来越远。今年，虽然又回到了父母身边，就挨着土地。但是每天也都是擦肩而过的感觉。今年秋收的时候，感觉半个月前上班的早晨路边田里还是一片丰盈，上一周上班的路上，田里就是割完的以后剩下的秸秆，而今天早上，田里已经是一片翻好的土地，露出深灰色的皮肤，清冷而安静，而我记忆中的那片金黄，空中的飞鸟，田埂里的红珠珠，都早已不见踪影……

日子，也变得内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