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奇特的世界
大概是在一个月之后一个清晨里,当我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她又突然电话过来,“喂,在做什么?”她在电话那头问道。
“还未起床咧!”我迷迷糊糊地回答道。
“咦,语气有些有气无力的,是不是遇上什么烦心事啦?”
“不是啦!”我解释道。
“今天有空么?”
“今天?”我许久没有应答,昨夜加班熬到凌晨两点的我似乎一下子又跟这个世界断开了联系,脑袋又开始紊乱起来。
“喂,怎么感觉你不对劲呢?”
“应该有时间吧,如果工作上没有突然安排的话!”我许久才回过神来回答道。
“还记得上次说要请你去那个餐馆么?”
“什么餐馆?”我依旧纳闷着。
“就是跟你说的那家菜量超大的那家啦,就在我们学校附近!”
“哦哦!当然,记得!”脑袋开始运转之后才想起来。
“今天想请你去那吃一顿,保管让你大吃一惊。”
“好呀!”或许被她描绘得有些想入非非了,并且我似乎已经有好几个周末没有出去了。
对方挂上电话之后,我兀然才发现,我似乎又陷入到那种典型的慢思维的情绪当中去了,而每次当有些某些事情夹杂在我的脑海中的时候,我的那种思维便仿佛如同地球的引力突然加重了一般,变得更加的缓慢,那时的自己总是容易在和他人的谈话中陷入到自己的思维里。其实,我知道,我只是在这个城市里循环久了之后又开始陷入到那种自我情绪当中去了。
当天下着雨,虽然是小雨。然而,已经接近冬日的雨,终归还是令人不爽,稍微的有点风吹来,便是觉得有些刺骨的寒冷了。下了地铁,我依旧在她的学校门口等她。寒冷的风吹得我有些哆嗦,上次挂在进校园主道两旁的灯饰已然褪去,只剩下两边暗暗的路灯照亮着。我一边搓着手,一边站在校门口等待着她。然而,这一等却等了大半个小时,说句实在的,在寒风中等人的滋味确实不是那么好受。正当我懊恼自己不应该听她的来这么早的时候,却听到了她在马路对面叫我的声音。
“喂,过来,这边。”她在校门对面的公路上,一只手打着雨伞一只手不停地挥手大声的叫道。
于是,我便过去了。这次,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羽绒服,下面搭着一条暗红的大长裙,背上背着一个大书包。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饿坏了吧!”
“唔...还好!”我搓了搓手,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那个接我班的女孩子有些事情,迟来了,所以就来迟了些。其实,我是算好了你那个时间过来我正好去接你的。”
“接班?”
“对呀,我现在在学校附近的一家服装店打点临时工,挣点外快嘛!”她拍拍羽绒服的雨珠子解释道。
“怎么?去打工还背着一个书包?”我有些纳闷的望着她的背上的背包。
“嘘,秘密,走啦!”。接着,她便领着我朝与上次相反的那个方向走去。这时,她又带我从主街道边的一条小路进去,小路两旁是一片小树林,而小道上却连路灯都没有,暗沉沉的。而小路的尽头确实是一段急剧下降的阶梯,阶梯旁边有两个大大的铁敦,应该是防止车辆进出的。从阶梯下去之后左拐,却看到了一条狭窄的街道,街道左边是她们学校高高的墙壁,右边则是一些门面,什么杂货铺啦,游戏室啦,租书坊,更多的是饭店和网吧。
我有些惊讶的望着这条隐藏在这里的街道。
“嘿嘿,有些惊讶吧!这是我们学校所谓的步行街,又名‘堕落街’。”她在旁边得意笑道。
“感觉有些像《星尘》中经过的那堵墙一般,只不过这里发现的是一条街道而已。”
“虽然看起来是偏僻,其实这里的治安也还是很不好的,经常有打架斗殴的事情在这里发生,学校也早已知道这里有这么一个地方。然而,当地的人强势,也就没办法,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咯!虽然是有些杂乱,但是这里倒也还有许多消费还是蛮实惠的,相对于我们学生来说还是挺合适的哟!”
“恩,似乎每个学校都会有这样的一些地方罢!”
“这么说你的大学也曾经有过咯!”
“当然。”
“那或许可以写一首诗歌了,她的名字就叫《堕落街无处不在》”
“得,得。”我急忙打断了她这突发的雅兴。
很快,她便拉着我进了旁边一家饭馆。饭馆里的生意相当火爆,然而都是一群学生,闹腾腾的,看着这些,我仿佛又回到了我的大学时代,只可惜一切早已远去。
终归,老板还是给我们找了个雅间,小小的,似乎专门为那种情侣所设计的。然而,关上门,外面的吵闹声依旧不绝于耳。
“唉,没办法,那些都是大四的学生,明年毕业了嘛!”她坐下来之后感叹道。
很快,一个中年妇女拿着菜单笑脸相迎,她挺干脆的点了一个“酸汤肥牛”,我则随意的点了一个小菜。然而,上菜的时候,我还是被惊倒了,尽管在听了她之前的话我已经有心里准备,但还是略微吃惊。大大的钵碗盛满了肉,钵碗里的菜堆得高高的。
看到我惊讶的表情,她嘿嘿的笑了起来,“怎么样?物超所值呗!”
我惊叹地点点头。
接着,我们便开始奋力的吃起来。然而,当我们吃完之后,却发现我们只是把堆在钵碗里的那座小山似的菜肴削平了而已。她轻轻地摸了摸她肚子的地方,一副知足的样子。
这时,她又唤进了服务员,叫服务员帮她拿两个饭盒。或许是服务员深懂得这里的习惯,她用略带狡黠的目光望着她,“你们需不需要大一点的打包盒,1.5元每个,可以把剩下的全部打包回去哦!”
“唔...不用,给我拿那种免费的饭盒就好了。”她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这里的菜打包完大概会需要几个饭盒?”服务员出去后,我疑惑地问着她,
“嗯,大概四五个吧,我以前和室友来吃的时候试过。”说着,她从她带来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巨大的饭盒来,在我眼前晃了晃,笑了笑,没一分钟,那钵碗里剩下的菜和汤被她一股脑儿全部倒进了饭盒里。
我在旁边惊讶的看着她,她这是来吃饭的还是来专门带菜回去的?这时,服务员拿着两个饭盒进来,却看到她已经把那一大钵的菜已装入她自己带来的饭盒中,一副万万没想到神态,随即,又以一种鄙夷的目光看着她。看到这一幕,我不禁觉得有些尴尬起来。然而,她却依旧和没事一般,叫服务员把饭盒放下,道了声谢之后,依旧不紧不慢的打包。
结账的时候,我抢着付钱,她却一把把我推开,“喂,不要让我认为你瞧不起女的哦!”终于,我伸出的手还是缩了回来。
走出饭馆,猛然一下子又感觉到有些寒冷了。
“还是里面的空调吹着舒服,真还想在里面多带一会呢!”她把手中的饭盒拿给我说道。
“诶,你占得便宜已经够多啦!”
“是吗?”她一脸的疑惑地望着我,“我们消费,我们所应该享受的呀,再说,我始终都还是学生嘛。不过,跟你说,我真的喜欢打包时的那种感觉。那么一大钵碗,全部带走,汤都没剩下,何等气魄!我跟你说,你永远不知道当服务员看着我拿出那个巨型饭盒出来打包时候的那种快感...”她似乎越说越兴奋。
“那你为何还要跟他们要两个塑胶饭盒呢?”
“嘿嘿,等下你就知道啦!”她贼贼的笑道。
出了饭店,她带我继续朝着以前的那条狭长的街道朝前走去。街道并不长,很快,我们便走到了‘堕落街’的尽头,尽头处有一条窄窄的泥路穿插在一片樟树林之中。显然,这条林中小路也是当地人人们开发出来的罢。我跟在她后边走着,很快便走出了那片樟树林,来到了一座小小的公园门前,公园依山而建,一条石阶路顺着山坡往上爬,石阶的左边有一本由巨大的石头雕刻而成书,绿绿的灯光照在上面,书上显眼的刻着“经书”两字,石阶的另一旁则是顺着山坡而建几个小小的水池,池里闪着红红绿绿的灯光,在水中流溢着。站在门前已然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了音乐声。
“看来你今天真的是要带我穿越几次不同的时空啦!”
“嘿嘿!这不正是你喜欢吗?穿越各种时空,来寻找世界的尽头。”
“唔...,不过这里虽然也有如同美食馆那样的繁华地带,同时却也有着这样的安静,甚至有些偏野的地方,这种朦胧的过度地带倒也还好。”
“当然,这里又并非市区,开发得也比较晚,所以如同这种带有原野性的地带是肯定有的啦!跟你说,这里附近可有许多的爆发户哦!”她在石阶的前面走着。
“暴发户?”
“当然,这里的土地一征收。土豪,公子哥就一个接一个的诞生了。再加上这附近的传媒学院里又有个艺术学院,美女自然不少,所以上次跟你所说过的场景可真是有过哦,不过后来被曝光之后似乎没有那么明目张胆了。”
“这个倒是略有耳闻,不过都是道听途说。”
“场面可是我亲眼所见呐!这就叫什么来着,你玩艺术,我玩你,这叫深入艺术。”
“哦!”
“所以说嘛,看多了,就见怪不怪了,自己也就会容易放下得多了。”
“唉,有点我觉得我始终还是得跟你说明一下,我甚至都未曾真正拥有过,那就无所谓的放得下放不下吧!”
“呃...就当是预先的提醒吧,很多东西当我们自身发觉时往往都会已经太晚了哟。”她有些牵强地解释道。
待她说完这句话时我们已经爬到了坡顶,爬到坡顶时她已气喘吁吁。
“哎呀,好久没有出来运动啦,突然这么点台阶就感觉这么累了!”
“那最近都忙些什么呢?”
“哎,忙着毕业论文呗,还能忙什么?”
“进展如何?”
“也就那样,具体来说就是导师带硕士,而我们则是跟硕士哥哥混。其实,也没什么很特别的啦,也就是帮他查查资料,再做一些效果图,再做一些实验。我们的毕业论文也就是从他们的课题当中抽一部分,有点那种感觉,他们的论文是一本小书,而我们的论文则更像从那本小书中抽出几页来作一篇文章。”
“哦!”
“跟你说,现在带我的那位硕士哥哥待我特好哦!”她突然神秘兮兮地跟我说道。
“哦,是吗?”
“当然,每天还帮我带早餐哦!”
“是吗?”我笑道。
“不过我不喜欢他,带着厚厚的眼镜,长长的头发,油腻腻的,看着就让人感觉不舒服,整天就知道抱着一个那堆厚厚的文献,看着冗长的英文,满脑子都是他的课题。他的世界似乎除了吃喝拉撒睡之外就是他的课题了。”
“不喜欢他的课题?”
“不喜欢!”她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也不喜欢他咯?”
“当然。”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看似安静,但是内心却又丰富的男人。”她望着我诡异地笑道,然后有些害羞似得跳开了。
沿着公园的主道没走多远,绕过一个一片灌木林,一个小小的广场便呈现在我眼前。广场在夜晚也显得格外明亮,一群老年人正在那个小小的广场里跳着属于他们的夕阳舞蹈,慢悠悠的。我们站定了下来,静静看了一会儿,接着,我们边沿着广场旁的凹凸不平的石子路继续慢悠悠的走着。
“诶,你看他们跳舞的动作好僵硬啊”
“嗯”
“看着他们跳舞的动作,总感觉生命的节奏慢下来了一般。”我们呆呆地看了一会之后,她幽幽地说道,一副少有的深沉的样子。
“生命愈老,他们接近那个未知的地方就愈近,所以动作的迟缓只是为了延长了生命的时光!”
“咦,听你这么一说似乎还挺有道理咧!”她笑道。
我在旁边报以微笑!
“要是我老了你可不可以陪我跳这种老年广场舞。”我们继续沿着公园的主道走着。
“为什么会是我呢?”
“因为我怕到时没人陪我跳嘛!”
“怎么会,一个这么美丽又善良的精灵般的女孩。”
“哎呀,人家就问你可不可以嘛!真的是!”
“当然可以啦!”
“那你那时肯定会很厌倦的吧!”
“厌倦?为什么?”
“因为在你面前跳舞的是一个又老又丑的老太婆哟,干皱的皮肤,血管鼓得高高的,满脸的皱纹,还在你面前扭来扭去的,怪别扭的。”说着,她居然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颤,“唔,太可怕了,把自己给忽悠进去了。”
“哈哈!”我冷不住笑了起来。
“不行,我要做女皇。”她又改变主意了。
“那我们就一直这样走下去”
“嗯?”
“走到世界的尽头,一个被人们遗忘的地方,那里没有其他的人,那么我们就可以在那里建立一个王国,这样你就可以做女皇啦,我就做你忠实的仆人!”我解释道。
“稀奇古怪,喂,你平时工作之余都喜欢干些什么呀!”她突然停下脚步来问道。
“看书,听歌,再有心情就写点东西!”
“哦...”她把哦字音拖了很长,“怪不得你老爱这么幻想。”
“那你写什么呢?诗歌么?”她似乎对我的兴趣爱好颇有兴趣,稍作停顿之后,她便路边的石凳椅上做了下来,半眯着眼对我问道。
“偶尔都写写,只是更多的时候还是喜欢写故事,但是一直都是半吊子,不伦不类的。”我如实的答道。我亦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石椅有些冰凉。
“很喜欢写东西?”
“大概吧。以前可以说是热爱,不过现在嘛,更多的可以说是一种习惯。空余的时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所以无聊的时候就写点东西咯!”
“哦,多少能够理解一点,但是怎么说呢?写东西看似简单,只需一张纸。一只笔便可以开始,可真正想写好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哦!”
“任何事情想要做好都不简单。”
“可写东西这件事于我来说本身就不简单。”
“所以宁愿看书,旅行也不愿意写东西咯?”
“唔...其实这也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她停下脚步,然后在原地左右摇晃着,仿佛一个不倒翁一般,“说实在的,我可以没有你那么淡然的心态,什么空余时间实在不知道怎么打发,所以实在无聊就写点东西咯,这话从你口中仿佛顺手拈来一般。可事实是,我发现其实我的也并没有多少空余的时间,感觉自身的事情做都做不完,所以哪来的时间去写东西呢?”
“理解,我们都被丢进了一个忙碌世界当中去了。”
“那你写作没有厌烦的时候?”
“当然有,写作是要看状态的。”
“看状态?”
“大概就是说,如果感觉对的时候,那么同样的故事,同样的话语,写出来怎么都会让自己满意,故事仿佛可以一直写下去;如果自我感觉不对路的时候,那么那个故事怎么写都会觉得不合适。所以说,写作有时候情绪很重要,某些时候甚至可能超过了文笔。可懂?”
“大概懂吧!”她停止了她刚才那种半摇晃的动作,仿佛在凝思着什么,“跟你说,我曾经也有过一段时间很迷恋写作哦,具体来说是诗歌,真的是可以说到了迷恋的地步了。大一的时候还选修了‘现代诗歌’这门课程。我记得我刚开始写诗歌的时候也是自我感觉很好,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当心境没了,再去想写诗歌就觉得索然无味了,那种沉浸在诗歌中的美好全然没有了,而之前认为还不错的诗歌也变得枯燥乏味了。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便再也难以找回了,所以,我还是真的佩服你能在毕业之后坚持呢!”
听到这里,我却不再说话了。说句实在的,对于毕业之后自己的坚持,现在我自己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接着,我们两个人便都不再言语,于是两个都呆呆地看着远处的那群老年人在广场上跳着舞。此情此景,却让我想起了和以前寒笑在涟水河散步时的情景,那时在涟水河边的小小广场上也是所看到一群老年人在跳着广场舞,不过那次似乎在下着毛毛细雨。猛然想起了那个安静的她,心里却又不免一阵惆怅起来。
“喂,在想什么呢?”她突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道。
“嗯?”我回过神来。
“喂,有些不正常哦!不会是在想着别的女孩子吧?”
我朝她笑了笑,没有回答。
“那可是不对的哦。”她撇了撇嘴说道。
“没有啦!”
“真的!”
“当然!”
“那你刚刚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突然想起一首歌!”
“想一首歌?”
“是的!”
“一首什么歌呢?”
“一首可能永远也想不起来的歌。”
“稀奇!想不起来就不要想嘛!”她一脸的不解。
“可是我无法控制呀,就是会时不时的想起有这么一首歌。就如同刚刚发呆的缝隙里,它突然一下子又钻进了我的脑袋里了。它就仿佛一个幽灵一般,我明明知道它曾经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可我就是无法抓住它。”
“哦?这首歌对于你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当然,曾经有一段时间段一直是靠着它陪伴我入睡。不过,现在却始终无法再想起了,再加上那首歌年代太久远,也无从查起了。”
“哦?那是什么时候听到的呢?”她继续好奇地问道。
“我还记得那是在刚上大学的时候听到的。那时姐姐给我买了一台复读机,复读机里顺带送了我一盒磁带,磁带上有这么一首歌。那时又还没得单曲循环,但是我每次都会从那盒磁带的那一面开始放起,并且我每次都是会听到这首歌之后就开始入睡,次次都是如此,在那片忧郁的火车声,总是会很容易把我拉入其中,自己被拉入了一种无意识的境界里,然后整个人就可以什么都不顾,只有睡觉可以做了。话说后来一直想换其他的歌来催眠曲来着,可是试过很多,终归还是找不到那么一首了。”
“为什么呢?”她奇怪的问着。
“怎么说呢?后来陆陆续续找的其他的一些安静的歌曲,可每次到了晚上去听的时候,自己的思维似乎总是容易跟着歌的意境去想,去思索,结果思维始终无法完全的停止下来,自然而然的也就无法入睡了。总之就是无法做到如同那首歌一样,一开始就把人带入到一个梦境中一般。”
“这么神奇?”
“真有这么神奇哦,不过可惜那本磁带在宿舍放了一个学期之后便再也找不到了,而那时再后悔没有去记歌名已经没有用了。”
“这么神奇的歌,难道连歌词都不记得一句吗?”
“嗯咯!”
“神奇!”她一副不是很惊奇的表情。
“因为那是一首英文歌,所以真的一句歌词都不记得了。”
“这么有意义的歌都想不起来,甚至哼一句都不会吗?”
“我只依稀的记得歌曲一开始是有一些教堂的钟声以及火车的声音,其他的那些真的都无从记起了,在那盒磁带丢了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曾经疯狂的想找到这首歌,可是终归还是无功而返,也就渐渐地遗忘了。只是在后来的日子里总是会时不时的在梦中想起,有时刚从梦中醒来,仿佛立马能够记起一般,因为那首曲子在明明刚刚在梦中如此清晰放送了一遍呀。然而,当人清醒之后真正想要记起的时候,却怎么也无从想起了。在这种反反复复的循环中,也就渐渐地淡了,所以现在真的哼都无法哼一句了。”
“那就是说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想起咯?”她俨然一副严肃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种怪笑的表情。
“可能。”我幽幽地叹息道。
“不过我应该也有过类似的经验哦,就有如有的音乐你听一遍记住了,有的你却听了许多遍都记不住。可是某一天突然听到之后你却会发现,哦,原来,这音乐我听过,并且是如此的美妙。”
“只是那首歌我后来一直都没听到过了,所以对于那首歌自己也似乎一直处于一种比较奇怪的心里罢。”
“那是怎样的心里呢?”她嘟着嘴巴,然后又吸了一口西瓜汁,“是不是有点像失意的人想起记不起来的事。”
“对头。”我轻拍了一下大腿,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哈哈!”她侧过头来,做着一个鬼脸,甚是可爱。
“走,陪我去买样东西。”
“什么东西?”
“哎呀,你跟着我来就是了。”说完她拉着我的手,来到公园广场的一个角落。
一个老人正坐在广场的一边的水泥墩上,在冷涩的夜风中微微抖索着,老人的前面摆放着几个鱼缸,透明的鱼缸中,一条条金鱼在里面欢快的游畅着。原来,她到这里是想买金鱼,跟老人谈好价钱后,她从她的背包里拿出了刚刚拿的那两个塑料,用手在盒盖上戳了两个洞,在饭盒里放了一点水之后,她便把金鱼放到了塑料饭盒中。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跟服务员要的饭盒是做这个用的。
“看这位老人经常夜里坐在这里也挺不容易的,所以才在他这里买的,其实老早就想去花草虫鱼市场去买了,但是还是一直等到这里才买的。”
“那里为何不买鱼缸?其实卖鱼并非本意,鱼缸才是真正想要卖的东西吧!”我说道。
“鱼缸宿舍里已经有一个了,只是我的那两条可爱的小乖已经被我养死了!”说完,她嘿嘿的笑了起来,吐了吐舌头。
老人帮她把饭盒装上一些水,把金鱼放好后,笑呵呵的把饭盒递给了我。我一只手拿着饭盒,另外一只手接过了袋子。她则在旁边笑笑地看着我,一副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接下来的路程,她却显得有些沉默了,而我,本身就是一个很沉默的人,大概就是那种他人不主动说话的话,我就可以一直这样沉默下去的人。于是,我们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在这个公园里走着。公园已经渐渐地变得冷清,夜越深,寒意也越来越浓了。
很快,她便带我走出了那片公园,从公园的主门走出,我们又来到了另外一条宽阔的街道上。街道两旁的路灯闪着昏黄的灯晕,一些年轻人正在寒冷的夜里游走着,对面街道门面大都早已关闭,封得死死的卷闸门一张张整齐的排列,仿若隔离开的世界,只有偶尔的几张门面依旧开着。一个门面是吉他行,一个年轻人正坐在里面的那张椅子上弹着吉他,轻缓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伴随着年轻的人悦耳的声音。另外一个则是糕点坊,装修显得比较有档次,透过橱窗,一对年轻的恋人正在做大得有点夸张的沙发甜蜜的吃着糕点,女孩的旁边有一个巨大的芭比娃娃,脸上泛着甜蜜的笑容...显然,这里的人大多数应该都是这里的学生,路灯下,依旧有匆匆而归的学生,手里头还抱着书本,人亦仿佛还沉浸在书中的世界,匆忙的脚步走都仿佛在思考什么似的;亦有慢悠悠的骑着自行车在灯光下走着的老年人,估摸着应该是这里的老师,当然也有不少的年轻的恋人,只是这里的年轻人终归还是没有那片繁华之地那么开放与激情,更多的是安静与青涩。毕竟,这里还是一块没有完全被融入进那片大沼泽地的象牙塔。
送她回学校已经很晚了,和她在女生宿舍楼下分手,我把手中的那个大塑料盒给她,转身正准备走的时候她突然对我叫道,“喂!”
我转过身去,她却突然又不说话了,疑惑的看着她。
“怎么?”我问道。
“要做一个让自己喜欢的人哦!”
我望着她,立在寒风中,没有言语。
“说真的,我总觉得你一副少有忧郁的样子,似乎总是不太高兴一样。”
“哦,也想过呀,可总归还是做不来呀,生活中总太多的东西令人痛苦哟!”
“所以,要学会充满热情的生活”
“充满热情的生活?”
“是呀!,那是一种精神状态,一种跳过了痛苦之外的,立于痛苦之上看待痛苦,你就不会觉得那有多痛苦了。”
“唔!”我不知道她又从哪里得出的这条理论。
“所以说嘛!”
“所以说看多了,就见怪不怪了,自己也就会容易放下得多了。”我模仿着她上次跟我讲话的语气回答道。
“记得等我过了论文答辩就要请我吃饭哦!”她突然说道。
“啊,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你的?”我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
“哎呀,我说过你答应了就是答应了啦!”她故作生气的说着。
“好,没问题。”我赶紧答应着。
“OK!”她弹了一下手指,发出一声清亮的响声,提着她的金鱼和“剩菜”,转身,关上了厚重的铁门,走向了她的宿舍。
于是,我又戴上了耳塞,听着音乐朝着地铁入口的方向走去。终归,我还是赶上了最后一趟地铁。地铁中人已不是很多,很少的,第一次坐地铁,没有感受到拥挤。我找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地铁在快速的行驶中发出奇怪的声音,即非火车声,又非汽车声,更像鬼哭狼嚎一般,仿佛那个声音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坐在地铁里,一边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这才发现,自从寒笑离开,我有从新回到沙市后,自己似乎已经有许久没有同女孩子约会过了。然而,虽然和夏盛在一起的时候,时光过得自然而亲切,可不知为何,我却始终觉得我和她之间少了点什么,却始终都无法涌起那种思念的冲动。她的想法,她的理念,她的生活态度,很多都和我有着太多不一样,我无法很好的体会。她喜欢在生活中计划,亦喜欢幻想着生活,但是她会控制生活,对生活更趋于一种理性,而我则不然,我有时会毫无顾忌生活这些东西起来,甚至很多时候会厌恶那种所谓的理性环境。然而,我又觉得从夏盛的那个年龄中发现这些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就像看到一个小孩说着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一般的别扭。我始终觉得我和夏盛之间存在着某种距离,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代沟吧,虽然夏盛只比我小五岁,也许,现在的这个社会,随着节奏的加快,那些所谓的代沟也如同电子产品的更新换代一样,年龄群之间的更新换代也越来越快了...
正当我陷入这种冥思苦想的时候,从站台上又零零散散的上了一些乘客。两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人很是惹眼,一个高高胖胖的,肤色有些苍白,满头银发,另外一个则略显得黑瘦一些,头发倒还乌亮。两人都背着一个巨型的背包,这不禁让我想起了郭盛的那个巨型的饭盒,都显得不太相称,更何况在这么两个老年人身上背着。两位老人的脸色看起来都比较困倦了。然而,两位老人的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兴奋。显然,那位高高胖胖的老人要善谈一些,刚一坐下便和旁边的一位中年妇女大谈特谈起来。
老人询问着中年妇女,沙市那里实惠又比较多的住的地方。待询问好了下站的站名时,她便开始同中年妇女聊起来,俨然一副老生常谈的样子。她告诉中年妇女,这次和她的这位朋友是出来旅游的,她们已经旅游完了大半个中国了,最北的去过东北,最南的去过海南,最西的又是去过新疆,不过她唯独没有说她最东是去的哪里。妇女在旁边一边认真的听着,一边应和着,两个人仿佛一见倾心一般,很快便讲到一块去了,她说她是做沙县小吃的,也随着她老公去许多地方呆过,虽然钱没有挣多少,但是地方却也见过不少,接着她还跟老人聊起了哈尔滨的冰雕,海南的海。
“海南的海真的很蓝哦!”
“嗯”老人应和道。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呆在了这座城市呢?”一起旅游的另外一位老人又问道。
“孩子在这里读大学了,在这里方便照顾她咧!”
“哦!”老人对中年妇女竖起了大拇指,甚是有力。
很快,老人和中年妇女都下车,车厢中一下子又仿佛陷入了异样的安静,车厢里到处都困倦的神态,有独自靠着椅背睡着的,有带着耳塞听着歌曲闭目养神的,有相互依偎的情侣,亦有着如同我这般安静的东张西望,但是却都基本上处于一种无声的状态,仿佛这才是这里正确的状态。安静而又各自隔离的世界。每个人都有着自己隔离的时空,在这午夜的列车上相遇,然后又分开。
从地铁出来,已经午夜。我从大道进入小巷,石楠树背后的灯光幽幽的闪烁着,小区的入口处,一群人正在围观什么。无意中走进瞧了瞧,却见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一辆小轿车上,全身赤裸,在寒冷的夜风中正掏出他的那个玩意儿在若无其人的小便着,嘴里还在一边不停的骂骂咧咧着:这么多年的忙碌与幸苦,我为了什么,得到了什么?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旁边几位穿着保安服的人正在试图劝说着中年男人下来,而中年男子却依旧在车顶拿着酒瓶乱甩着。
有些困顿的我,却也没多做停留,便径直地朝我的宿舍走去。这本就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我只需用我眼球观察着便是了,无需多想,因为这个世界里本身就有着太多的不明白,躺在床上,依旧时不时的望了望手机,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睡着了。凌晨三点,从那种昏沉中醒来,我又起来看手机。是的,凌晨三点。
接着,我的睡意全无,半夜一旦清醒,便再也无法入眠。我裹着被子,走到了阳台。外面的世界已经安静了下来,远处那些闪闪烁烁的繁华之地也渐渐地暗淡了下来,远处那些繁华放纵之地的如梦境般鼓动的音乐节奏也终归消散下来,一切都归于安静,而这一切的安静都被收容进了这下半夜。不远处的街道上,只有微弱的灯光,已经没有了行人,一个影子都没有,“蝗虫”们终于还是安静了。不远处的街道上,一条狗正在无声的游走,在街道两旁东嗅嗅,西闻闻,或许它在寻找世界尽头的入口?我哑然一笑,那似乎一种自己对自己的笑。我点燃了一只烟,细细品味着这下半夜的安静,那更像是一种死静。我又想起了那段几近空白而又惶惑的日子,那个和我在一个城市的女人,还有那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浮华世界。那些不知何时已然被我淡忘了的时光...
下半夜的寒冷终于还是把我赶回了被窝,我再次拿起手机看了时间,终于还是安然入梦。
第二天清晨醒来,昨晚的那辆已经开走,而被扔在车周围满地都是的衣物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人们依旧如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的开始着他们一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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