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我,人很淘气,对很多新鲜事物很是好奇。
那时同村有个马大爷,年龄已经七十开外了,人很和蔼可亲,神采奕奕的。
在夏天时,虽然烈日炎炎,马大爷也会时常穿上个皮衩,然后背个自制的芦杆编织鱼篓,手执一根木棍,下到小河里去摸鱼。
马大爷在当地是摸鱼高手,每次摸鱼都收获满满,满载而归。
我好羡慕他,也出于好奇,我就想去看他是如何摸鱼的,想跟他学习一下,也想自已现学现卖,在河里摸下鱼,过一下摸鱼的瘾。
家乡盐城素有“百河之城”之称,河流密布,星罗棋布,父母对我管得很严,怕我不识水性,去耍水不安全,便不让我私自外出。
八岁那年夏日的一个中午时分,我见马大爷独自一人,背了个鱼篓,手执木棍,在我前面不远处急步行走,那鱼篓是用尼龙绳可以收口的那种,收了口,鱼在里面只有蹦哒的份,就出不来了。那天,适逢父亲因做干部出差不在家,母亲在家午休。
瞅得机会,我便拂逆了父母之意,悄悄地跟在了马大爷后面,亦步亦趋地走着,而马大爷当时并没有发现我跟踪他。
走了一段路,马大爷便从一处河堤处下得河中,那个小河是黄海的支流,河两边长满了茂盛的芦苇,时听到鸟儿在芦苇中的鸣叫声,我离马大爷仅有十步之遥,在茂盛芦苇的掩护下,马大爷未发现我。
那年夏日长期干旱,河水不深,我便偷偷地下到河中,静静地观察马大爷是如何摸鱼的。
只见马大爷在浅水处,看到游鱼,在清澈见底的河水里用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目标游鱼进行包抄,时常可见鱼被他活捉。
鱼大张着那鱼嘴,在马大爷手心里不停地挣扎,不情愿地被逮住,然后马大爷一手麻利地拉开鱼篓上的尼龙绳,开了一个篓口,将鱼迅速地放入篓中,又快速地将尼龙绳收紧,不致鱼会跳出鱼篓。
当马大爷目测浅水里没鱼的时候,他便会拿起带来的木棍,用木棍使劲地“咚咚咚”敲打着河水水面,一下河水水花飞溅开来,在水下的游鱼受不了惊吓,有个别鱼会慌乱地跃出水面,多数鱼则会纷纷逃向浅水临岸的地方。
鱼向浅水区逃离,正合了马大爷的意,马大爷便乐呵呵地又用双手包抄,逮起鱼来。
看到鱼在马大爷鱼篓中上下翻跳,就是出不来,我好佩服马大爷的摸鱼技巧,也想尝试一下。
于是,我便学马大爷的样,看到游鱼,便也用双手包抄,但遗憾的是,逮鱼均告失败,由于我力气小,速度慢,逮到鱼却握不住,只得眼睁睁看着游鱼都从我包抄的手缝之间溜走了。
那时我人虽小,但越挫越勇不服输,越是逮不到鱼,我越要尝试,以致后来追游鱼到了深水区,不谙水性的我,在水中挣扎了几下,来不及呼救,只感到喝了几口脏水,当时水扎眼,呼吸急促,一下便沉入了水底。
就在我恐惧绝望之时,感到有双有力的大手牢牢地拉住我的双手手臂,将我托举了一下,我便出了水面。
出水面后,那双有力的大手,又狠狠地将我拽到了河堤边,我出水面一看,原来是马大爷救了我。
记得马大爷当时不停地安慰我,把我头朝下,脚朝上,倒挂金钩般,不停地拍打我的肚子,我不由感到一阵反胃和呕心,“哇”地几声,吐了好几口污水。
见我无大碍,马大爷摸摸我头,“娃,以后可不要自己耍水,回去换衣服吧。”
我如木偶般地点点头,呆立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直到消失不见。
太阳当空,如一个大铁鏖子一般,把我身上的湿衣服中的水分慢慢抽干,一起抽干的还有我那阴郁的心情。
我和往常一样玩到昏天黑地才想起回家。而这一天也仿佛淡出了我的记忆。
直到一月后,我听说马大爷突然逝去,我才猛然想起自己从不曾给他说声谢谢。
我跑到马大爷家附近,躲在大槐树后看那些忙碌的人们,不时有白衣白帽闪过,唯有那一口大棺材摆在正中一动不动。我到最后也没有说出口那声“谢谢”。
年龄渐长,偶有一天和母亲聊天,我提及了八岁那年的学逮鱼涉险的经历。
母亲怨怪起我当年的调皮捣蛋。当母亲知道是马大爷救了我,又责怪起我来,“这么大的恩情,该买点礼物去谢谢人家!”
大恩不言谢,但那始终没有说出口的谢谢成了我心中永远的遗憾,其中还伴有丝丝的隐痛!
岁月流转,斯人已逝。举一杯清酒,道一声谢谢,大爷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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