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不是深宅大院

没有雕梁画栋

很简单

这是一个一个的地坑院

错落有致

掩映绿树繁花中

一年四季

一生年华

老幼宜居

山谷里翻飞的野鸽子

屋顶上壮硕的野灰兔

漩涡中的金沙牛

石板砌成的水道

是通往荆棘丛中的路

无处不往的小孩子

摘到蒲公英吹开来

这里曾经

人声鼎沸

红枣在屋顶成熟

枣花香

槐花甜

树上的鸟屎有时落在碗里

有时落在头发上

要去洗头

大人们说

夜半还有狼嚎声

我也想醒来听听

可是年幼时睡眠太沉

早上总是被麻雀声吵醒

冬天麻雀总是来啄糊窗的浆糊

面糊是它们的美食

小窗格是它们的餐桌

院子里两棵大榆树

四月时结出成团成串的榆钱

奶奶做成窝头

很好吃

伴随着四月八那天铜钱大的雨点

又大又圆

印在白花花的大地上

甘洌豪爽

雨点总是如约而至

这个季节

这一天

大人们吵架的声音

搓衣服的声音

小孩子们在吃洞里追逐打闹

闻其声，不见人

尘土飞扬

上上下下

大大小小

男男女女

老老少少

打场的声音

簸箕声

下陡坡被动奔跑的声音

院子里大油桶热胀冷缩

冷不了的𠳐声

那些日子

烈月炎炎

枣树叶在地上的影子

屋顶上的烟囱

鸡飞狗叫声

河滩里人的乘凉的聊天声

风车的声音

叫猪的声音

成群的羊

早出晚归

牧羊带着干粮

腋下夹着羊锹

从大门外的小道下去上来

这是听的见的的日子

空气里充满了声音

阳光里有味道

而如今

坍塌，破败，往日风韵不再

窖洞与融为一体

住着上百人的山谷

只剩下一户

一条美丽的公路穿山而过

打破曾经的闭塞

于是村里的光棍们都娶上了媳妇

结婚不再是一件难事

直线距离离城佷近

如今路通了，7分钟就到县城

村里的树卖了

光秃秃

那柳树柔软的枝条像秀发缠绕我的心

树林里稀软的泥土是我们童年的游乐场

老柳树空空的树干里

是伙伴读小说的地方

山很美

开门见山

巍巍的山

参天笔直的水梧树

那心形的树叶

是我的标本

枯叶下有蘑菇

我曾行走在这里

听到戏子们在红泥的河谷里吊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