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二十一世纪初,为了生计,母亲成了卖菜郎,每天踏着晨曦,担着青菜,一肩一晃在田间小道上。
随着四季,卖菜更替,如毛豆产出就卖毛豆,毛豆壳硬,剥壳价高,所以小菜农都会剥壳卖。
有的人家条件颇好,有电视机,晚饭后打开电视机,不一会厅堂就来满了人,主人将毛豆摆出来,你一把我一把,很快就剥完了。
但我们没电视,基本自己剥,而且母亲很讲究,要求轻轻剥,剥出来尽量带豆衣,好看又显新鲜。
所以别人也插不上手,就速度慢,效率低,一般都要剥到凌晨,我和姐姐因为要读书,帮不上什么忙,没到11点父母就会嘱咐我们去睡觉。
02
由于还要准备其他菜品,第二天父母又早早起来,母亲准备早餐,父亲到田间摘菜,将一棵棵小青菜扎成一把把,轻轻放在簸箕里。
一般6点多的样子,母亲就要出发,有时是重担,父亲就送一程,走在田野小道上,小路狭窄,有时上坡有时下坡,露水沾湿裤腿,湿了干,干了湿。
还要一边护着簸箕里的菜,很不好走,大概要走1个半小时多的路程才到集市。
半路上有人问买,母亲一般是不卖的,因为不了解集市行情,怕卖亏了。有一次,我帮母亲担毛豆去集市,半道上擅自做主卖了点。
母亲知道后,劈头盖脸把我数落了一顿,母亲料到今天集市行情,说卖便宜了。
果不其然,那次集市上价钱好,我那起码每斤卖亏了5毛,大概便宜了1块5左右。返回路上母亲硬要去找人家补差价,人家当然不乐意,最后还理论了番。
03
有时去的早,母亲就能在大街上占个好摊位。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卖菜最喜欢遇到爽快人,问下价,掏钱,拿起就走。
那些喜欢讲价的,也就上下几毛钱的浮动,但就好这一口,不讲点价,就感觉吃亏。
由于小本买卖,没什么虚价,所以母亲也会固守价格,有时行情好,就卖得顺顺利利。
遇到行情不好,好久没卖出去,问价人也没回头,母亲就坐不住了,到处走动了解行情,适当降价。
后来街上人淡了,母亲就去推销,馒头铺换一两个馒头,橘子摊换一两斤橘子,或者亏本卖给饭店,总之卖完为止。
遇到实在卖不完,又不舍降价折本的,就得担回来,那是仅有的,也是最不顺利的。
每次卖到最后,街上人去道空,只剩好些“心心相惜”的商贩,各自收拾摊位,归拢货物,相互作交换,你挑我的水果,我挑你的蔬菜。
这时母亲总是不亦乐乎,在水果摊前细细挑选,在“歪瓜裂枣”中总能挑出可口的,那时虽然家贫,但还能定时吃上水果,不得不得益于母亲的精细。
04
母亲确实是个讲究人,每天一大早就将泥瓦屋收拾得井井有条,制定了一系列家规。
包括饭前洗手,两手端碗,吃饭不说话,夹菜不挑,下桌打招呼等,这些规矩在我们乡间小野村算是“高级教养”,很稀有。
也难怪,母亲来自县城,父亲年轻时在县城打工,刚好吃住在外婆家,就结缘了母亲,所以乡村母亲的身上有县城小姐的影子,也就有了一些严格的家规。
后来邻村有人买了四轮篷车,用来拉客赶集。母亲有时出发晚,也会坐上几次,但每次都后悔。
因为人多,菜都被挤得没型了,卖不起价钱。而且估计司机也不太欢迎,菜担子占位置,又不好多收钱。
05
所以母亲基本靠走,穿着解放鞋,健步如飞,渴了喝山泉,饿了掏红薯,还有路边野桃。
日积月累,母亲身形越来越敦实,肩膀宽厚,小脚肚粗壮,根根扁担也磨得发亮发亮。
每天中午,我和姐姐都会在路口张望着,晌午时分,母亲才姗姗归来。
一家人这才吃饭,听着母亲分享集市见闻,有乐趣,有懊恼,大家一同开怀大笑,一同摇头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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