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称呼亲近或关系密切的人,常在称呼前冠以“老”字,比如老爸、老妈、老公、老婆等昵称。班主任则习惯被学生津津乐道为“老班”。
我们这一拨同学大多以“高中硕士”的身份踏入了大学的校门。入校时,我已经21周岁了。贺琼是2253的辅导员,同学们沿用高中时对主任老师的称谓,以班主任称呼她。贺老师是贵州人,郑航本科毕业后,留校做了辅导员。我们是她的第一届学生。她当年22岁,年龄与我们相当,有几个“高中博士”还大她一两岁呢!
她是我们的“小班”。
2253班清一色的64个男子汉。贺琼以令狐冲孤身男儿担当恒山派掌门的勇气走进了我们的视野。她脸庞扁平,小鼻子、小嘴,一双眼睛像两颗黑色的蚕豆,圆润、晶亮。她以南方人特有的腔调讲话,语速很快,像筛豆子一样。她娇小的身躯,略显稚嫩,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浓郁的青春气息。
学校分南北两区,我们和中专部住在北区。但凡学校有活动,我们要横穿一条马路,步行七八百米,才可以到达南校区。同学们大部来自农村,笨拙得不会横穿车水马龙的航海大道。贺老师走在队伍一侧,大声提醒我们:“同学们不要断层,快速通过!”一群五大三粗的男子汉,被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照顾着,这是一种现在想来依然奇妙的感觉。
课余时间,有些同学常去找小班聊天。一个星期六的晚上,几个同学刚敲几下房门,她同屋的老师不胜其烦地吼道:“敲,敲,敲什么敲!难道你们不知道,你们的贺老师星期六都和男朋友在一起吗?”那几个同学惊吓得一溜烟下了楼,把思想汇报工作丢弃在了黑洞洞的楼道里。我听说之后,惊讶之余,百思不得其解:“小班的室友这是明显的羡慕嫉妒恨啊!”
我印象最深的,还是她黑豆一样晶亮的眼睛。
大学里逃课的同学时而有之。我本中规中矩之人,做出一次逃课的决定,内心必定忐忑不安。我和同学搭乘四路公交车出行,到目的地从中门下车后,回首却发现小班黑豆一样的眼睛,透过车窗直视着我们。我傻笑着望着她,好像还向她招了招手,表情尴尬极了。
期末考试,同学们挂科较多。她表情凝重,一个寝室一个寝室地去安慰、鼓励我们。我心情烦闷,觉得她劝慰的话语苍白无力。也许承受的压力过大,她讲着讲着就语无伦次了。她眉毛低垂,仿佛做了错事一样,眼睛和我对视一下,马上就移开了。
校办工厂实习期间,371寝室被盗。玩命的小偷恰巧被我们撞上,情急之下,他在三楼任性地纵身一跳——摔伤后,我们把他当场活捉。老鼠过街人人喊打。我们积压的对丑恶势力的刻骨仇恨在申报丢失财物的环节中爆发了。我的小木箱被撬,丢失了几张菜票。胆小的我,勇敢地上报了50多元的失窃现金。张建敏同学有胆有识,我怀疑他一分财物未丢,竟然上报了好几百元的现金。出来混,总有一天要还的。可怜的小偷,只偷了三十多元钱,却要遭受我们一两千元的强取豪夺。失窃数额双方差距悬殊,致使保卫处无法结案。小班通知我们七个同学,到南校区保卫处重新核实失窃数目。她黑豆一样的眼睛,一闪一闪地照亮了同学们心中的“小”来。她语重心长地给我们剖析事情的严重性,让我们如实更改数字。我们心照不宣地重新写了材料,分毫不差地重复着之前的庞大数字。
我离开学校已经22年了。这和入校时小班的年龄一样大。在校期间,我和小班并没有过多的交集,但记忆深处的几件小事,在她黑亮眼睛的照射下显得鲜活生动,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前年与去年,她连续两年来济源,看望她当年的学生。同学们说,她谈吐优雅,风姿卓然,依然是同学们心中的青春小班。
2016年07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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