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终于还是等不上大林写完作业,独自下楼去剪葡萄枝了。
因为长时间不住,院子里的葡萄是自由疯长的,或许是自由过了火,到了暑假我们过来住时,我看到葡萄枝爬满葡萄架后,又滴流挂了一圈。葡萄也是一嘟噜一串的,可惜都不太大。摘一个尝尝,有的很甜,有的却有点儿酸涩。因为南院也有葡萄,形、味都要比这个好,所以这里满架的葡萄便大多枯干在架子上,然后自由飘落。
立秋了,这两天我看葡萄叶子也相继枯干飘落,趁有空,我就想着给低垂下来的葡萄枝剪下,让院子里看起来更豁朗。家里有架人字梯,虽然立起来貌似牢稳,但是站得高了,我还是觉得下面有个人扶着更踏实。
因为大林忙着写作业,我不想耽搁他,就想着自己小心点儿,慢慢剪吧。
小心翼翼地站在人字梯上,剪到一半时,我看到大林从屋里出来了。他看了看我,就走过来给我扶着梯子,我心里一暖,行,小子还算有眼力劲儿。大林还说了一句话,好像是说他奶奶让去南院拿鸡蛋呢,我想着不太重要,先剪完葡萄枝再说吧。
剪掉的葡萄枝扑簌簌地往下掉,有的碎屑就掉在了下面下面扶梯子的大林身上,我注意到他一只手在头上胡乱拨拉,想要挡着。我说:“你站过来,我要剪你这边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朝着我预料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大林竟然很不耐烦地说:“这都不用扶啊,不是很牢稳吗。”我很震惊,我这四五十岁的老母亲高高在上战战兢兢地干活儿,他十六七岁正青春麻利的青年站在地上给妈妈扶下梯子而已,怎么还说不用扶?按说不该他上来剪吗?
我当下心里就有了火,但是我没发作,只冷色说到:“不用扶那你就别扶了!”
还好,大林没走开,换了个方向继续扶着。但是他说:“这梯子比工地上的还稳当。”前两天他去工地跟着阿辉先生干活了,应该是见工地上的梯子了。我强压火气说起一件往事,当年姐夫就是站在人字梯上剪南瓜摔倒了,然后脑出血住院做了开颅手术。大林不服气,说:“他那梯子跟这一样哦!
一样不一样,他没看到,我也没看到,只是听大姐说也是个人字梯,因为觉得牢稳,所以一直以来姐夫用它干活,都没要人扶过,但是,那一次,就摔着了。后来住了一个月的院,当时鑫跟着我上了一个月的学。 估计大林这事儿都给忘了吧,那时他上小学四年级吧。但即使忘了,我已经说了,还说梯子不一样,这分明就是不将老娘安稳放心上嘛!
我很生气,忿忿再次说到:“不用扶,那你不扶吧,走吧!”
他不说话了,没动。
一会儿他又说奶奶让他去南院拿鸡蛋了,我说不拿,一会你爸可以捎过来。他说他要去南院,他还有事儿了。我问他啥事儿,他先是说去拿书,我说让你爸捎。他看实在不行,才说准备去用下奶奶的手机,让同学上他游戏号,打游戏了——为这连梯子上的老母亲都不管不顾了,十七岁的高三学生了,在他心里游戏、同学比妈妈的安全都重要,你说我生不生气?!
后来,在我的胁迫下,大林跟我一起把剪下来的葡萄枝收拾好了去了南院。
但是,我必须承认,这是大林第二次让我很伤心了。
不知道心疼大人。除此以外,我还觉得他没有礼貌,不善表达,真的是情商特低。我不否认,这些毛病与我对他自小的教育息息相关,或者直接说就是我的家教造成的后果。可是,现在我该怎么办呢?
至少,我想我要让他知道他的两次言行让我很伤心。至于以后改不改,我不知道。他长大了,很犟。很多时候,我会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无力感。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