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午的阳光穿透写字楼玻璃幕墙的那一刻,我终于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未发送的邮件、待处理的表格、待审批的流程,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电梯下行时,金属门倒映出我略显疲惫的脸。我右肩上是一个白色帆布袋,帆布袋里是笔记本电脑以及凌乱的电源线、鼠标及鼠标护手腕。帆布袋的正面是经典的瑜伽体式—我怎么也做不标准的战士二。
我的左手拿的是那杯已经凉透的焙茶拿铁。那是小田姑娘今天跟我买的。她还特别选了零热量代糖、少少甜、换巴旦木奶,星爸爸家的今冬新款焙茶拿铁。
今天是我和小田姑娘的最后一天,因为她本周五是最后一天,我今天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下周才能回。这姑娘是我今年7月份亲自面试招聘进来的。她是老沈的后端。后来却因为8月份韩国的一场会议,整个组织架构从上到下全部动荡。
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人被离职,她是我们团队11月离职名单上的人。姑娘没什么错处,错在选错了行业及处在了这个经济下行的时代。姑娘99年的,今年26岁,这是她的第二份工作,她上一份工作也是因为组织架构调整被团队优化的。
老沈和老陈果然都是“渣男”,明明是他们要求招聘的也是搭班子工作的,人却需要我招,现在离职也需要我和人家姑娘提前铺垫。我又不是HR。
为了以防人家姑娘当天被离职在HR面前哭,我提前一个月就做好了铺垫。所以今天中午的散伙饭大家吃得心照不宣。
今天中午我请小Team在张府园的一家网红淮扬菜餐厅吃的散伙饭。葛小姐很是跟我省钱,四个人吃了不到两百块。
在下午阳光正好的时候我离开办公室步行回到住处收拾行李箱。打开家门的瞬间,行李箱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巨兽瘫在卧室。从衣柜里拎出三套衣服,化妆品瓶罐滚作一团装进化妆包放进行李箱隔层。
当我把充电器塞进侧袋时,窗外的梧桐叶正沙沙作响,仿佛在催促这场与时间的赛跑。地铁隧道里的风裹挟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车厢门开合的瞬间,我瞥见站台广告牌突然想起那本已被还回图书馆的书——一位无锡作者笔下的江南烟雨,此刻正躺在借阅架的某个角落。
耳机里随机播放的民谣唱到“人生不过是一场漫长的告别”,我懊恼那本被还回图书馆的书、懊恼在办公室抽屉忘了拿的某个小物件、懊恼忘了塞进化妆包的卸妆水。我总是在懊恼,其实这些也非必要之物。
高铁驶离南京南站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琥珀色。云层被镀上金边,远处的长江像一条燃烧的绸缎。我掏出手机想拍下这壮丽,却发现镜头里最美的风景,是邻座女孩眼中闪烁的光。她轻声说:“在写字楼加班时,总以为晚霞是朋友圈的滤镜。”
两个小时五十六分的旅程被分割成精确的段落:前半小时处理工作,中间半小时在摇晃的车厢里竟然坠入深眠,醒来吃吃喝喝,喝完了田姑娘买的星巴克,吃完了葛小姐塞给我的菠萝蜜以及胡女士烤的红薯。吃喝间隙以及剩下的时间都在微信读书上读书。
当乘务员推着餐车走过时,窗外的晚霞已悄然转成深紫,像打翻了的调色盘。很快便漆黑一团。高铁掠过站台的鸣笛,提醒着所有未完成的待办事项、未说出口的话,都将成为下一次出发的伏笔。
晚间武汉的地铁颇空荡荡。2号线从天河机场开过来,彼时汉口站上车的乘客并不多。我就在2号线的晃荡中码字日更,以便晚上早点入眠。因为明天早上9:00要会议室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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