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梦巴黎》

《戏梦巴黎》

《戏梦巴黎》是执导《巴黎最后的探戈》、《未代皇帝》、《1900年》、《偷香》、《小活佛》等影片的意大利大导演贝纳尔多.贝托鲁奇2003年的作品。它讲述了1968年的法国巴黎发生在三个少男少女身上情与欲的故事。

在法国，那是一个充满理想激情澎湃的年代,也是充满哲学理性思考的年代。

浪漫之都,这是人们印象中的现代巴黎,香水、俊男美女、法式香吻……但巴黎也是革命的圣地,1789年爆发的巴黎人民起义攻占巴士底狱推翻波旁王朝的法国大革命,1871年巴黎公社革命建立第一个无产阶级政权,《国际歌》诞生于巴黎公社失败之后,其词作者葬礼就在巴黎举行。1968年由学生引发继而工人及知识分子卷入参加,发生在巴黎街头的“五月风暴”,而此时的美国正沉醉迷幻于肉欲与毒品的“嬉皮士”中不亦乐乎。

本片故事背景就是1968年巴黎的“五月风暴”。从美国过来巴黎进修电影的19岁美国青年马修走进一抗议集会场合,遇到了伊沙贝(伊娃格林饰)和她哥哥泰欧。其实他们之前常常在同一家电影院看电影,只是马修独来独往不与人说话。

同是对电影的狂热,他们有缘相遇在电影院。而此时他们才有机会真正开始交流,他们正在谈论喜爱的电影时,警察冲过来驱散集会人群。

他们和抗议人群且战且退逃脱了警察的追赶。马修听到自己的心狂跳,刺激与结识新朋友的喜悦兼而有之。他爱上他们,他们边走边聊,聊政治和电影,巴黎的夜晚此时似乎格外的恬静。

晚上回到住处,马修忍不住对青春可人的伊沙贝的绮想。第二天,伊沙贝邀马修晚上到家里与她的父母一起吃饭。晚宴间,马修拿着伊沙贝的打火机发挥了一通由于专注,你会忽然发现宇宙某种和谐存在于形状和大小之间的哲学议论,令他们全家惊讶,伊沙贝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起初夸夸其谈的诗人爸爸对马修也另眼相看夸奖了他,并且接着马修的话题感慨外面世界的混乱,言下之意他反对游行集会,泰欧却责怪父亲没有在反越战请愿书上签名,父亲说诗人只会在诗上签名,诗就是请愿书,而泰欧说请愿书也是诗。晚宴不欢而散。伊沙贝的妈妈很欣赏和喜欢马修的俊朗脸孔、彬彬有礼的言行和小绅士般的风度,留他在家过夜。

伊沙贝似乎还在奇怪马修为何有如此哲学头脑,她对马修说:“你真可爱”,临去睡前轻轻而又带点动情吻了吻他。当夜深马修起来如厕后,忍不住推开泰欧的房门,见伊沙贝与泰欧裸睡在一起,之前他己隐约感觉到的伊沙贝和泰欧之间的暧昧行为似乎证实了。

第二天一大早伊沙贝父母出门旅游一个月,伊沙贝到马修的房里吻他的眼晴,说要象吻泰欧那样吻醒他的睡意。临出门前,伊沙贝透过泰欧邀马修住下来,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得知是她的主意时,马修抑制不住兴奋答应了。

他们开始了三人世界的“梦想之旅”。泰欧的房间贴满了毛泽东主席的宣传画和各种电影海报,泰欧力挺卓别林的流浪汉形象的平民性,讥讽马修喜欢的基顿的贵族性,争得不亦乐乎。三人还玩游戏模仿电影片断,甚至模仿电影《不法之徒》创记录9分45秒跑步穿越卢浮宫的经典场面,而且快了17秒。他们兴奋唱起了:“我们一起玩,我们同一伙”。

有一次他们玩游戏猜电影,猜不出就要受罚。泰欧猜不着,伊沙贝要罚他对墙自慰,吓得马修一下子站了起来,伊沙贝却若无其事看看马修,很酷地带上了墨镜,监督泰欧完成游戏。游戏完毕,马修无言地离开房间。

第二天马修和泰欧在咖啡馆喝咖啡,泰欧问马修昨天是否有点兴奋。马修却感觉受辱,责问泰欧为何不反抗伊沙贝的专横,泰欧反问:“你觉得是伊沙贝强迫我吗?”,马修明白了。

泰欧告诉马修,他们出身是双胞胎,心灵却是连体婴,彼此相连相通。

游戏在继续,这一天晚上,轮到马修一时答不上电影名要受罚。泰欧要马修和伊沙贝在他面前造爱,马修觉得不可思议,他抢过泰欧手中的酒瓶喝了几口,伊沙贝也喝了几口,然后她爽快答应了。她站起来,打开唱片,伴随着抒情的歌曲音乐,妩媚地扭动身躯脱衣,马修简直不敢相信,呆呆看着,当她只脱剩内裤时,马修似乎醒过来,他要借上厕所去逃避。他们很快找到马修躲藏的地方,伊沙贝对马修说:“你太不勇敢了,难道你不想跟我做爱?”,她脱了马修的裤子,见他小弟弟下藏着一张她的照片,不禁好笑:“马修,你好可爱,把我的照片贴近你的‘心’”。惭愧与兴奋让马修晕了一下,当他醒来,伊沙贝躺在地下一丝不挂静静等着他,他让她帮帮他。在泰欧的眼皮底下,他们有点困难地完成了“游戏”。

在伊沙贝带点痛苦的呻吟声过后,楼下传来了追赶游行者的警车声和喊声。此时马修才发现她下体流出的血,他激动地抱起她疯狂吻她,她紧紧搂着他哭出声来。

第二天早上,他们才真正享受到了欢愉,她不让他的马上离开她体内,微笑着而又痴情地对他说“马修,我的爱,我的初恋,我伟大的爱,我伟大的爱人,我美丽的华伦天奴。”

饰演伊沙贝的伊娃格林长着一张天使的脸,身材虽没有《西西里岛传说》的莫妮卡·贝鲁奇那样的“魔鬼”,但也青春迷人,给人以青春的欲望与想象。

贝大导赋予了伊沙贝以青青欲望的模糊对象的使命,她与泰欧的游戏关系不能那样长久下去,要由外人的第三者来替代。他们三人关系越来越微妙,但已不可挽回从而变得更加珍贵。

在一次激情过后,马修向伊沙贝坦承,其实他第一次在电影院看到她和泰欧时就觉得他们很酷,好有教养,象电影明星一样,以为她有许多情人。她也坦白其实那是在演戏。他问她为何与泰欧形影不离。她答他们一见钟情。他继续追问泰欧有没有进入过,她说他一直在我里面。他问如果父母发现了怎么办,她答会自杀。

马修向泰欧表示:你和伊沙贝就象同一个人分成两半,而我感觉自己是你们的一部份。可泰欧断然否认,他们不是三位一体,他再次强调和伊沙贝是连体婴。顿时马修有了一种还是外人的失落感。

他感觉进入不到他们的空间。有一次他们玩爱的证明游戏时,泰欧和伊沙贝要剃去马修的体毛时,马修发火了:“你们想要我当小男孩,当做尚未发育的泰欧给你们玩?”,他劝他们不要再玩这种小游戏,不要永远长不大,而要走出这个世界看看。他还劝伊沙贝自己决定单独外出和他约会。

这一天马修和伊沙贝就两个人约会,他们象恋人般外出逛商店,看电影,开心地享受恋爱的滋味。晚上回到家,他提出到她房间看看,因为他从未踏进过。伊沙贝开始不答允,因为那是她的私人空间和领地,不过最终还是答应了。那是一间很女性化很温馨很舒适的房间,马修似乎看到了伊沙贝的另一面的女性温柔。当伊沙贝以断臂维纳斯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说:“我一直想和维纳斯女神造爱。”正当他们要进入维纳斯爱的意境时,外面传来音乐声,有人敲门,伊沙贝忽然换了一个人似的,对马修哭喊道:“你是谁?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滚出去!”,她哭着神经质地拍着门喊着:“泰欧,泰欧”。马修默默地离开了她的房间。

“革命不是快乐的晚餐,不是写作,不是绘画或绣花,不能那么优雅、平静、巧妙、友善、礼貌,革命是一种起义,是一个阶級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烈行动。”这一晚在泰欧房里,泰欧和马修喝着酒躺在床上谈论革命,马修毫不客气地讽刺泰欧只说不做,错过外面世界变革的来临,马修的话似乎触动了泰欧的神经。马修对泰欧说:“我觉得在你心目中,‘在一起’指的不是一百万人,而是只有两个人”,这时伊沙贝出现了,他加了一句:“或是三个人”。

这一晚他们一起睡在伊沙贝在客厅搭的帐篷里,伊沙贝睡在马修与泰欧中间,她害怕失去他们。她向泰欧表示她希望象从前那样永远下去。

清晨伊沙贝父母回来,见他们赤身裸体睡在一起,没有叫醒他们,而是留下一张支票然后离去了。伊沙贝醒来后,看到支票知道父母来过后,开了煤气阀放气准备自杀。

这时楼下传来了游行队伍怒吼声:“走上街头!走上街头!”,他们穿好衣服,迅速加入进去。游行队伍在一街区遇到警察的阻挡。泰欧要去点燃燃烧瓶,马修去阻止,认为这是暴力,是法西斯,是错的,不能以暴易暴,而是要用吻用爱去解决问题。但泰欧一意孤行,马修请求伊沙贝的帮助,谁知伊沙贝二话不说,挽起泰欧的手臂一起冲上前面。

马修痛苦地看着他们向前冲,然后离开了游行队伍。与其为正义相互残杀,不如为和平相与造爱!也许这是马修的理念。

【我的影评】：

作为世界电影大师和意大利共产党员的贝托鲁奇,本能地具有社会主义思想和对共产主义的渴望,在他的作品常常流露出这种倾向的同时,又加入了人的情欲和人性的因素在内,而且常常占了影片的绝大篇幅,小布尔乔亚情调、资产阶级人道主义、无产阶级革命浪漫主义暧昧地结合在一起。

每个人心中都有每个人心中的“乌托邦”。也许以上的暧昧就是贝大师心中的“乌托邦”。

理想、抱负、激情、知识、思考、使命感、行动力......那都是通往“乌托邦”的梦想与实践。

《戏梦巴黎》没有着浓墨在“五月革命”本身,弱化了政治和暴力的因素,只是以它为背景,通过大量的性爱场面将伊沙贝与泰欧,伊沙贝、泰欧与马修间暧昧的情欲呈现出来,将肉体赤裸裸地暴露在我们眼前的同时也将人性赤裸裸地一并呈现。

也许我们可以试着“形而上”地这样另类解读《戏梦巴梦》,从而解读贝大师心中的“乌托邦”。

伊沙贝和泰欧是双胞胎,是已经一分为二的两个个体,虽是一阴一阳,有结合的可能性,但若不尽快冲破这小空间,各自寻找、拓展更广阔的空间,那么其结果注定是悲剧性的。而马修正是他们应寻找、拓展的理想空间。伊沙贝曾尝试进入这个空间,并且享受到了愉悦与和谐的乐趣,但她最终放弃了。泰欧更是打心底里自始至终不仅拒绝进入这个空间,而且也拒绝它侵入他和伊沙贝的空间。不可否认,在伊沙贝和泰欧的那种小空间里,在暧昧的情感下,不乏存在着在伊沙贝身上体现出来的纯情与激情与创造力,但也不乏存在着在泰欧身上体现出来的专制与冲动与破坏力。

伊沙贝和泰欧的暧昧,就在于他们太过于固执和偏执于这个本能“一”,不承认已“一为分二”的现实,梦想着重新“合二为一”,就象泰欧所说的那样:他们是“连体婴”,不是“双胞胎”。就象伊沙贝所说的:他一直在我里面,我们一见钟情。可是有“父母”在,有“社会理性秩序”在,于是在现实生活中他们只好将梦想暧昧地投射到小孩子般的游戏上,沉迷其中不能自拔。而一旦与“父母”撕破了脸,“社会理性秩序”崩溃,则潜藏于他们身上暧昧背后的巨大的本能能量就会爆发,最终走上悲剧走向死亡。

虽然伊沙贝和泰欧表面上常常装“酷”演戏,虽然最终伊沙贝拒绝了马修,但她的内心是女性和柔情的,她是青春欲望的模糊对象,也是渴望被爱的纯情少女。泰欧虽拒绝马修进入他和伊沙贝的中心空间,但他也欣赏、喜欢、接納马修,但不能让他越过界线。人性光辉也会在他们身上闪烁。若在伊沙贝和泰欧身上体现出暧昧的情爱,那么在马修身上就体现了诗意的浪漫:俊朗、绅士风度、文质彬彬、理性、和平、多情等等,他试图进入伊沙贝和泰欧的世界与他们融合在一起,最终却失败了。

革命的道理亦一样,难道革命就不能走出这种“暧昧”的狭窄境地,摆脱“不伦之恋”,从而走进更为广阔的和谐秩序的空间实现“乌托邦”的大同吗?这也许就是贝大师给我们出的思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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