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4日下午2时许，陈独秀的家，黑漆大门紧闭。楼下客厅里，包惠僧、杨明斋等端坐闲聊，闲聊着等待陈独秀夫人高君曼打牌。
陈独秀18岁时，与年长3岁的高晓岚结婚。婚后生育3子：延年、乔年、松年。高晓岚文盲、小脚；她的同父异母妹妹高君曼，北京师范大学毕业，喜爱文学，思想新潮。陈独秀出任北京大学文科学长之后，不顾陈、高两家反对，与高君曼同居。
楼上，高君曼含悲欲泣，说：“有人带来信，延年和乔年在法国吃得坏，穿得坏，绝口不谈女人。兄弟俩一面做工，一面读书，每餐拿面包沾酱油吃。”
陈独秀平淡地说：“少年人生，听他们自创前途可也。”
高君曼悲泣，说：“出国前，你不让他们在家里吃住，兄弟俩一件夹衣一年四季不离身，常常啃冷烧饼喝自来水。他们吃苦，我这做继母的如何是好？”
陈独秀眉挺如剑，眼睛喷火，厉声呵斥：“妇人之仁，徒贼子弟，虽是善意，反生恶果。——试看中国青年，手无缚鸡之力，心无一夫之雄；白面纤腰，妩媚若处子；畏寒怯热，柔弱若病夫。这种状况，不改变行吗？”
高君曼悲泣不止，说：“这种状况是要改变，但你也不能这样对待儿子！”
“怎样对待儿子？如果中国多几个陈独秀，多一些人实行兽性主义，中国就有了脊梁，就有了希望，就不会被军阀蹂躏，就不会受帝国主义欺负。”
“请教陈教授，你提倡的‘兽性主义’到底是什么？”
“和你说话真是费劲！什么是兽性主义？意志顽狠，善斗不屈；体魄强健，力抗自然；信赖本能不以他为活；顺性率真，不蚀伪自文。——少年应该这样，这样才是少年。”
“独秀兼独裁！”
“你追求的是夫妻浪漫、儿女享乐的小资情调，对吧？找那些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去呀！小资情调，虚伪虚荣，自私自利，蝇营狗苟，奴颜媚骨，看似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实则男盗女娼，狼心狗肺，我陈独秀对此深恶痛绝！”
“你忧国忧民，你才华横溢，你很了不起！但是，你这样的脾气——像火山一样，随时都会喷发岩浆，没有人能够容忍！”
“我陈独秀就是这样——绝对厌弃中庸之道，绝对不说人云亦云豆腐白菜不痛不痒的话；我愿意说极正确的话，也愿意说极错误的话，绝对不愿说不错又不对的话。别人送我绰号‘火山’，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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