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螺

陀螺

1
下班铃一响，小慕强绷着的神经一下全崩溃了。匆匆收拾了一下工作台，拖起散架的躯骨，脚步也有些踉踉跄跄。

刷卡机竞然识不出她的脸，叮咚叮咚叫了几声，最后才客气的说了声“谢谢”，小慕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皮都笑粘住了。小李在后面直叫唤“师傅你小心！”小慕头也没回，摇了摇手。

去食堂，草草吃了几口，往日好吃的饭菜，现在竞这么难以下咽，算了，昨晚吃的酒菜还没消化呢，梦六与干红的味道咂咂还有，要么，头怎会像裂开一般疼……

冲了个热水澡，仿佛血一下子沸腾起来。散了的骨架又粘了起来，只是头很痛。撕裂般痛，

想睡觉！
想倒下能睡着才好。不再展转反侧的折腾，没有梦的那种，多好！小慕想着。一步一步往三楼爬着。

往日里上楼下楼几十级台阶蹦蹦跳跳的来去自如。今天咋就这么远。小慕抬头看了最后几级台阶，使出全身的劲…

终于爬上来了。终于爬到了宿舍，摸到了床。小慕重重地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2
小慕其实能喝点酒的。
刚跟小陌结婚的那年，那天，小陌被他表兄七个围住，你一杯，他一杯敬啊，“小陌，今天是从古到今，天上人间，第一件剩心如意的事啊”，王表兄带着唱腔，举起了杯。

王表兄和小慕是初中同学。那时的小慕小巧玲珑，高耸的马尾辫神气如她。如她的成绩，如她的人气，如她在老师，同学心目中的形象，当然也让当时还是同学的王表兄仰慕不已，追随的目光，总是从上学到下学，直至小慕的身影渐渐模糊在回家的路上那熟悉的拐角处（这些都是后来成了表兄后调侃:说出来的）……

“小慕”，王表兄举着酒杯，酒己过了几巡，似乎有点醉意，小慕隐隐觉得。

“今天我以同学加老表的双重身份敬你们俩，遇见是缘，走到一起是福。愿你们珍惜。好好过……”王表兄说这些似乎有点激动。

一旁的其他老表也跟着附合，“新郎官，新娘子，喝个交杯酒吧”

小慕羞红了脸。瞄了小陌一眼。
小陌其实不能喝酒。平时喝点脾酒都会面红耳赤，今天喝了几杯白酒。早已脸红脖子粗了。小慕看在眼里，心里暗自思忖。这样喝下去。怎行？

“谢谢王表兄的祝福，这杯酒，我喝，也替小陌喝了”。小慕站起，端起小陌的酒杯。一仰而饮尽。然后，轻轻扯了一下小陌的衣角。

“哇”，新娘子好酒量！饭桌上一下热闹起来。

小陌悄悄退了席。他想把喝下去的酒去处理一下，不然对不住了。他还怕小慕对不住。他也量不过小慕酒底…

等小陌回转饭桌时，几个老表酒兴正浓呢，

几杯酒下肚。又一口一杯，小慕此时，有点脚踩浮云的感觉了，眼前人影在晃，酒杯在晃，小陌呢，圆脸怎拉长了，又圆了。小陌，你在怪我？怪我新娘子出洋相？你不会。你不应该会。还不是心疼你。心疼你嘛。我从没喝过。从没喝过酒。可为了你，我豁出去了。你知道吗？傻瓜……

小慕想着。渐渐觉得人语声越过越远，她使劲听，用力听。最后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等她醒来时，伏在床边上，一股酒味刺鼻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