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裸岸（100）

文/黄梅枝

张承宇来到村委大院，连个人影都没看见，他挨个敲门也没有人答应，他给禇俊峰打电话，禇俊峰告诉他一个坏消息，马军同在乡村大舞台跟孙大柱打架。张承宇不敢怠慢，立刻赶赴乡村大舞台。

张承宇远远就看见乡村大舞台前晃动着黑压压的人影，他的路虎根本无法穿过人群，他把车倒进一个小胡同，赶紧往人缝里挤，“哎呦呦！这谁啊？咋恁大的冲劲，都块把老娘的脚趾头踩扁喽！哎呦呦！我的个亲娘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张承宇扭头一看，是孙大柱的老相好，寡妇董大花。他对董大花说了一句对不起，继续往里挤。

他好不容易才挤到打架现场，他看见孙大柱一只手掐着腰，一只手掂着一根半截棍，脖子拧得比大白鹅的还长，他的嘴巴嘣的紧紧的，因为特别用劲的缘故，他两边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存满空气，两只眼睛瞪的像掐不死的兔子，最令人感到搞笑的一幕是，孙大柱竟然像一只大马猴似的，围着看热闹的人群，绷着嘴掂着棍，两条腿配合两只胳膊做出来的动作，他先抬右胳膊右腿，再抬左胳膊左腿，就那样一上一下一歪一斜地交替着蹦哒，就跟跳大神的一个样。他用左手拿着半截棍，用右手掌猛摁他的腮帮子，他左边摁一下，右边摁下一下，脑袋跟着手的节奏左扭右摆，嘴里发出噗噗噗，放屁一样的响声。

张承宇觉得孙大柱这个人，简直就是个大活宝，他今天当众玩的这两下子，自己小时候也玩过，那是逗乐弟弟妹妹时才玩的游戏，一般人都爱叫小嘴放大屁。这个孙大柱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还拿这招恶心人，真不知道他肚子里装着多少坏水水。

马军同被他气的蹲在地上，两只手交叉着放在后脑勺上，他抬眼看见孙大柱跳几下放几声假屁，就想往下摁摁脖子，眼看着他的脖子都能插进裤裆里。

看热闹的人，哈哈哈！嘿嘿嘿！咯咯咯！一会儿笑，一会儿起哄，“孙经理，你麻溜地跳大神，把那个家伙跳晕乎，马主持你站起来，看看他能把你咋地？你跟他比一比放一串大驴屁。噢吼！孙经理你卯足劲跳。马主持，你快起来，你快起来，赶快跟他杠胳膊飙腿，孙经理跳晕他！马主持跟他飙……”

张承宇来到人群中间，嗯嗯几声，人们看到张承宇立刻鸦雀无声，孙大柱也停止跳大神，他把木棍竖起来，两只手摆成十字搭在木棍顶部，木棍的上头正好托着他的下巴壳，他两眼瞪得像铜铃，一只脚尖还不停地晃动。

马军同看见张承宇来到现场就仿佛看到了救星，马军同心想，“孙大柱你个土鳖，这下你完蛋啦！张承宇和我是从光屁股蛋一起玩大的铁哥们，他是不会站在你的立场上说话的。”马军同蹭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歪头斜瞪着孙大柱，并朝孙大柱呸呸呸！连吐几口唾沫。

孙大柱可不会吃他这个哑巴亏，他用右脚猛踢木棍的底部，两只手顺势将木棍拿在手中，他操起木棍就往马军同这边抡，“姓马的孬孙，你找死啊！老子刚才不夯你，是看在都是乡里乡亲的份上，怎么着，张承宇一来你倒逞强啦！张承宇是你爹还是你爷？你看你那副德性，长了一个拍马屁的熊脸，今天爷的心情特别坏，我一棍子打死你个王八蛋。

马军同也不甘示弱，他这会儿的口才恢复到原样，“孙大柱你别能，法律专治愣头青。孙大柱你别横，法律法规是准绳。孙大柱你别急，咱有事说事有理摆理，我在乡村大舞台排段子排戏，你二话不说就上来捣乱砸家伙，你说你这是为什么？我马军同不欠你银子不欠你债，不欠你人情，没跟你瞎胡勒，你窜上舞台就跟我拽，我告诉你，我不是三国的黄盖，你愿打我可不愿挨。”

“我呸！我呸呸呸！马军同你个姥爷揍的种，你还舔着脸说你不欠我这个，不欠我那个的，你是不欠我银子不欠我人情，咋不问问你自己，你挂广告牌，你插彩旗，你搭广告架子做宣传，糟蹋我多少庄稼，毁了我多少棵梨树？”

“我先不说你车碾人踏踩烂我的花生苗，酥梨的价格你不会不知道吧？现在酥梨那家伙可主贵啦！那可是金蛋银蛋啊！马军同，马大主持，你有能耐有本事，你耍耍嘴皮子钱就往你腚沟子里钻，我和你比不起呀！我一不会做生意，二不会巴结官，三不会坑蒙拐骗偷，我还得靠种庄稼养家糊口，还得靠梨树换金换银给我老娘养老送终，供用我儿女吃饭穿衣上学成亲，我还要迎来送往随礼金，你看看你，你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断了我的财路，我不找你打架拼命，我去找谁？你给我说说我去找谁？”

马军同听孙大柱嘚吧嘚吧不停地说，他自知理亏再次蹲在地上，他把两手插进头发里，满脑子想的都是被大卡车撞倒的梨树，还有那些被车压的可怜的花生。

昨天晚上他雇佣一辆大货车送旅游节用的器材，当时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因为天黑路滑，对面来个半吊子司机，不知道换灯，也没有减速，大货车司机躲闪不及，撞毁孙大柱家几颗梨树，当时马军同不知道是谁家的梨树，今天他光忙着摆弄他的舞台，把大货车撞树碾毁庄稼这件事情给耽搁啦！

孙大柱在当地是有名的难缠泼皮户，他当然要找马军同理论一番。

张承宇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非常严肃地对马军同说：“军同这件事是你做的不对，赶紧向孙经理赔礼道歉，如果你有其它问题，咱找个时间私下里说。”

“承宇，我不是不赔偿他损失，我还没有顾得上，他太嚣张了，活脱脱一个土霸王。”

“马军同，你别跟我摆弄客观理由，这火搁到谁身上都热，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孙大柱，你能不吭不哈当哑巴？”

“承宇，我没想到你竟然向着这个泼皮说话，你不是给我说过十分讨厌他吗？我对你这180度大转弯很不理解，难道是你被他抓到什么把柄啦！再不然就是他背地里给你塞钱送礼准备挪窝高升？”

张承宇立刻拉下脸色，他对马军同说：“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谁是谁非你心里跟明镜似的，既然你这样说，那这件事我不插手了，你自己掂量着办吧！我可没有时间和你们在这儿闲磕磨。”张承宇说完转身就走。

马军同一看张承宇要走慌了神，他赶紧挡住张承宇的去路说：“哎呀！我说承宇你咋这样呢？我又没说不让你问，你这一拍屁股走了，我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马军同，你收不收拾摊子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吃饱撑得没事干？”

“唉！我错了还不行吗？这件事情你别不管，我给你说，我跟江苏老板签订的合同上，写的你是第一责任人。如果真把事情闹大发了，你也脱不了干系。”

张承宇一听马军同这样说，瞬间被气得咬牙切齿，他照准马军同的屁股就是一脚，马军同被他踹的打了一个趔趄，马军同不但没有发火还手，反而笑嘻嘻地对张承宇说够哥们，看笑话的人，包括孙大柱在内都不理解其中原因，只有马军同和张承宇懂得这种默契。

张承宇丟下马军同不管不问，他来到孙大柱的身边说：“孙大哥我来晚了，你别跟马军同一般见识，怎么说呢，马军同就算是个奸商吧！你看我俩从小一起长大，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担待他这一次吧！回头我让他拿出一个赔偿清单找你，有啥事你直接找我说也行，咱们一切都好商量。”

孙大柱原以为张承宇是来跟他兴师问罪的，没想到他对自己这么客气，他心想，“张承宇肯定不知道我背地里写匿名信捣鼓他，要不然他不可能毫无反应，我不能忒闹腾了，他要是较起真来，我也没有好果子吃。”

孙大柱虽然打算作出让步，但是话一出口就变了调调，“我说张书记，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呀！我凭什么听你的？你把姓马的叫过来问问，我是扒他家祖坟啦，还是把他家孩娃扔井里啦？他是不是专挑软柿子捏呀！我孙大柱无缘无故被撵出村委会，我招谁惹谁啦我？我对你们说，这件事没完，我要去告你们，我去……”

张承宇一听到孙大柱说告状什么的就来气，他厉声打断孙大柱的话，“好啊！你去告吧，去省城去北京都可以，我还不信啦，你还能蹦哒出我的手心？”（待续）

〔无戒365极限挑战日更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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