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或十五的月亮

飞机这么低的从我头顶飞过，

隆隆的发动机的声音持续了很久，

它是故意的吗？

它在提示我：

你想来吗？赶紧上来，我要飞走了。

我狐疑着：

我能像电影剧情一样，

攀上一根下垂的软梯，

就搭上这班远行的飞机？

去哪里？

我难道不应该就呆在此时此刻的家里，

温暖明亮、窗明几净，

像我出生以来的人生，

整洁得千篇一律。

可是我胸口和脑中轰隆作响，

我把一部分落在了那处远方，

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另一部分而起，

那是我给自己画的一个圈牢，

那是我给自己下的引药。

飞机又来了，

你在给我第二次机会吗？

可是我如此胆小，

我的胆小，是可耻，还是可敬？

我寄生在这个躯体里，

原本沉默躲避，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我在灵与肉的空隙里徘徊、晃荡不定。

现在我看见了光，

看见了渴望，

我想要出去：

我已经把一部分落在了那处远方。

你在等我吗？

是不是只是我的想象？

你真的存在吗？

我们其实不认识对方。

我想给自己一个尝试，

但我的胆小总是跑出来，

试图浇灭我胸口的岩浆。

你变成了我的时间。

时间是重复的，

我重复不停歇的想你；

时间是永恒的，

我下笔之后，关于你的一切就永存纸面上；

时间是刻度，

我的存在被你划分成

没有你的过去、想你的现在、和有你的将来。

过去已经不能更改，

将来只存在于我的脑子里，那里是一片迷雾森林，

只有你是一点星火，

而现在，

我想现在就在这星火中灰飞烟灭。

初一，或十五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