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

昨日傍晚，去16楼提在美团买的菜，经过一户人家，在一瞥之间望见一个老人坐在屋里的过道里，因为没开灯，屋子里暗暗的，他（她）的身边堆满了各种生活物资，整个空间昏暗，杂乱，压抑。

我想象着，如果我老年住在这样的环境中，在这日暮时分，独自坐在这乱糟糟的屋子里，怕是一定会哭出来。

这是一栋公寓式大楼，有点类似于以前的筒子楼，户与户之间交错开来，要想通风的人家大多会把门打开，讲究一点的，会在大门上装一个纱窗，防蚊也遮遮丑，以免经过的人，一眼就能望见屋子内。

老人静静坐着，没开灯没开电视没玩手机，甚至没有朝窗外门外看一眼，只对着空墙发呆。

我总是会被这样莫名的画面所击中。

我生小孩住院的时候，孩子老不出来，准产妇们就被驾到走廊上散步，一边泪流满面，一边轻声嘶叫，不是不想大声叫唤，实在是疼的没力气，只能小声的呜咽。

就是在这时，我爸爸扛着一蛇皮袋，袋子里装着我家常用的被褥（应该是给陪床的人用的），他花白的头发在黄昏中根根直立，投射在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可我却记不清他的面容了，那一瞬间，我的鼻子酸涩地厉害。

可这能是我活了三十多年，对爸爸最有印象的画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