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是西北的一个乡村,缺水是个大问题,人喝的水可以打井解决,但浣洗和牲畜不够用,人们就造涝池蓄雨水解决。几乎每个村民小组都有一个,它像一块碧玉镶嵌在小乡村的一角,每一次微风都能带动它的波澜。
这个涝池比我年长,小时候它水很丰沛,村里的大娘大婶会在傍晚时分,聚在涝池岸边浣洗一家老小的衣服,聊着家常理短,那欢快的说笑声把岸边的柳树都逗得抖动起来。正说着,一位大爷牵着头大黄牛过来饮水,大黄牛是我们这里的劳动模范,拉货犁地少不了,大爷拍了拍它的头,它俯下身大口饮水,时不时用耳朵、尾巴驱赶着蚊虫。这时大爷也就加入到谈话的队伍里。涝池中有几只鸭子,来来回回地游动,时不时的几声蛙鸣穿过傍晚的微风,荡开了思绪。
后来,我们家搬了,但我还时不时来涝池边玩,和小伙伴们一起抓蝌蚪,用塑料瓶养起来,不过没有了黄牛,只有手扶拖拉机停在不远的路边,一位大叔提一桶涝池的水,往冒着热气的拖拉机里灌。涝池里多了一辆破旧的马车,扣在水里,有小一点的孩子上去,当船划,玩的不亦乐乎。那时弟弟上学了,有时受了委屈,会去涝池边看鸭子慢悠悠游动,当然这是母亲说的,以至于这个梗被母亲笑了弟弟好多年,还讲给小弟弟几岁的妹妹听了。
再过了几年,去涝池边,里面的水很少了,鸭子也没了,边上是一些生活垃圾,没有了往日的热闹,而那辆马车更破旧了,都发黑了。我和涝池的最后一次互动,是涝池已经干涸了,上面是白色的皴裂的土皮,忽然想到武侠剧中大侠们飞檐走壁的情形,便以为自己能从从涝池的一头往另一头飞过去,可跑到中央,陷的很深,只能硬着头皮跑,最后鞋裹满青泥,被母亲狠狠得收拾了一顿。涝池最后成就了我一次童趣,但它却衰败了,也快要消失了。
如今,那里只剩一个土坑,就连周围的人家,都没有一户了。我怀念涝池,怀念那份简单纯粹的乡土之乐,它犹如微风和蛙鸣,冲破层层时光,安抚和解救被繁华困锁的灵魂,让纷纷扰扰的心安安静静地徜徉在向往里。
美好的东西都会逝去,不必惋惜,因为记忆会让它们升华,最后成为拯救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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