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乡的山水中,碌碡卜是为数不多的,给我记忆深刻的,至今依然向往的一处沼泽草甸,每当想起这处草甸时,共鸣和召唤让冷却日久的激情如春雷惊蛰,缱绻而放纵。
银汞山在家乡周边是最大最高的山峰,许多的传说和故事就发生在这个山上,在我的印象中深秋最早看到的白雪是它的山头,早春最晚融雪也是它的山头,黛色的山体顶着白色的帽子,当日头在它的头顶下落之时,山头与天边相互晖映,金光闪烁。日积月累汇集的洪水,把它的南侧冲击成一条狭长的平原,来水丰润着这里的土地,丰美的水草把源源的来水禁锢在这块草地上,这块狭长的沼泽草地从银汞山开始自西向东延绵几十里。
随着垦牧的进行,沼泽草地上游开垦为良田,只是碌碡卜以东,由于地势较低,仍为沼泽草地,直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由于灌溉超采地下水,沼泽草地逐步干涸而被垦植,沧海桑田。
碌碡卜在家乡元山村村后,翻过脑包山向西延伸的土梁,在梁下的洼地就是碌碡卜。碌碡卜属于整个草地的一部分,向东为一片茂密的枳机滩。以前村里放牧都在碌碡卜,那里向东是广阔的牧场,每到早晨,村子里的牧群沿着脑包山脚下被牲畜踩踏而成的的羊路跨越山脉延续的土坡,直到傍晚,饱食而归的牧群在晚霞的余晖中跨越土坡而归,碌碡卜承载着周边村庄的兴衰,哺育着这里的人民。
小时候碌碡卜有着数十种候鸟,每到春天,大量的候鸟迁栖至此,在苇荡中安家落户,生儿育女。在蓝天白云相映衬下,天鹅、野鸭恬静怡然得在碧波荡漾的湖水中游弋,水鸟穿梭在苇丛中,鹤类优雅地在浅水中散步,时而低下高贵的头颅,啄食着水中的小鱼;青青的草地上, 叮咚的溪水从湖中流出,曲曲折折地向着东方流去,宛如一条在织锦飘在青青的草地上,滚动在草地上的羊群,不安分嘶叫奔跑的骏马构成了自然和谐的人间美景。
在我六岁那年,四爹家的哥哥捡了一只死亡已久的天鹅,黄色的长喙,白色的羽毛,翅膀展开有我身高,听他说是从碌碡卜捡到的,还说了碌碡卜的一些事,那是我第一次知道碌碡卜,碌碡卜成了我的向往。
碌碡卜有天鹅、野鸭、捞鱼颧;碌碡卜水中的鱼,岛上各种水鸟蛋;碌碡卜上还能抓到受伤的鸟;碌碡卜……
碌碡卜吸引我的不止这些,还有湖水,小溪,成片绿油油的草地和云彩一样追逐水草的牧群。
回到家中我缠着哥哥让他带我看看,被我缠着的哥哥答应了我的请求。在一个星期天的下午,哥哥和他的伙伴们带着我来到了碌碡卜。
那是一个下过雨的下午,天上的云还没有褪尽,像撕烂的旧棉絮,一团一团地在天上堆集着从天上飞过,更像春天堆积在水上的浮冰在水面上游动,倒映在如镜面般闪亮的湖面上。也许刚下过雨,湖水中并没有野鸭和天鹅的游动,只是在小湖边看到几只灰色的捞鱼颧迈着长脚。芦苇丛中倒是看到了一些野鸭,它们在苇丛的空隙间游荡,看着我们走近,双脚踩着水面拍打着翅膀向着跑入芦苇的纵深,在苇边的水面上留下了一串串的涟漪。
哥哥让我站在湖岸上,他们跳入从湖里流出的小溪里,双手伸入溪水中,把溪水里的水草甩到了岸上,水草中跳动着许多的小鱼和水生的小虫子,这些小鱼村里人都叫蛇鱼,其实是泥鳅。
抓了一会小鱼后,哥哥和小伙伴领着我走向小湖的上游,过了苇丛,就是一片沼泽,在沼泽的中心,有一块高出周围沼泽的凸起,哥哥他们称那块高地叫小台湾,上面有许多水鸟的巢穴。
我站在沼泽的外围富有弹性又凸凹不平的草甸上,哥哥他们脱掉了裤子,脚踩着凸起的水草,快速地向沼泽中心跑去,喊着解放台湾的口号,有几次陷入到齐腰深的沼泽中,其他的小伙伴用棍子把他们拉了出去。
最终他们互相帮助下走上了小岛,开始寻找水鸟巢穴。在这个小岛上筑巢的水鸟,大多是哥哥他们称之为河毛儿水鸟,他们在沼泽中觅食,全身羽毛黑背白胸,与乌鸦差不多大,叫声尖细清脆,要比乌鸦的叫声好听的多。
他们在小鸟上寻找了半天,每个人都有收获,那天哥哥捡了十几如鹌鹑蛋大小,绿色花纹的鸟蛋,我俩兴高采烈地回到了家里。
从那以后,我能找到碌碡卜,经常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在碌碡卜捞泥鳅,比赛谁捞的最多,谁敢把活着的泥鳅噎到肚里,这些当时感觉快乐高兴的事情。
碌碡卜许多有趣的故事伴着我成长。在我的成长中碌碡卜也在悄悄地变化着,它的水变浑变浅,栖息的鸟越来越少,草地被农田挤压得越来越少,被沼泽包围的小台湾变成了硬巴巴的寸草滩,失去家园的河毛儿不知到了何方,但愿它们的回归之路不太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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