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和狗

有个风雨夜，我撑着伞散步，努力地把持着大伞，朝一边稍微倾斜，试图挡住随风吹过来的雨。伞好沉，我手忙脚乱地，在雨中散步一点都不浪漫。

梧桐树边昏黄的路灯灯光，穿过枝叶，洒在风中起舞的雨里，伴着树的影子，晃悠晃悠地落到地上，又跟着一些雨，被地面弹了回来。

路上没人。也是，还会有谁在风雨夜散步呢。好在空气是清新的。我一整天没怎么走路，散散步，活动活动筋骨，很有必要的。经历些风雨，总要比蜷缩在家里发霉要好。

一边走着，一边想着，感觉着风雨夜的景色，撑着一把大伞，独自占领着长长的林荫道，想怎么走路就怎么走路。哈哈，心情好起来，走路都有些趾高气昂起来。

猛地，听到几声狗叫，很快就停了。我顺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远处，林荫道拐角处，一个穿着雨衣的人，有点用力地牵着一条狗朝我这边走过来。

穿雨衣的人，走路佝偻着，应该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城市里没见过世面的狗，被雨淋了才发出狼一样的叫声吧，也可能不小心被主人强拉着，黑白相间的狗毛都被雨水淋得沾在一起了，还不得已趟了浑水，心里不舒服，叫两声抗议一下。

老人穿着雨衣，雨靴，有点费劲地牵着狗，走路有点蹒跚，但每一步都不迟疑，他对这条路应该是非常熟悉的。

我想起来这个老人是谁了。每天晚上我散步，都会碰到的老人。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认得这个老人。

不下雨的时候，老人穿着很绅士的。散步时，喜欢戴各式各样的绅士礼帽，夏天，脖子上喜欢系一条好看的深蓝底白色小细波点丝巾。穿着休闲装，也是有型有款的。

不下雨时的狗，厚厚的毛发也算顺溜干净的。它的主人总是把它用绳紧紧地拉着。偶尔被放松一点，抬起头，三角形耳朵竖得挺挺的，蓝色的杏仁眼斜着，额头上的三道白色条纹有点挤在一起，它是不耐烦了吗？

看起来那么像狼的狗，一直被绳子紧紧拉着，不耐烦也正常。也可能老人怕狗惹事，所以很谨慎。

有一次，有个中年大妈，牵着一只毛绒绒，穿着好看衣服，好看的鞋子的迷你狗散步。小狗老远的就巴巴的朝着老人的狗走过来，快走到的时候旺旺起来。老人的狗呜了一声，朝向小狗的脖子，打算一口咬下去的样子。

老人一把拉回了他的狗，嘴巴有点哆嗦着，低沉地呵斥了一声。狗好像知道错了似的，很顺从地跟着老人往前走。留下大妈讪笑着。她本来是想让她家的小狗和老人家的狗玩一会儿的吧。

好像，老人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不像其他狗主人，看到别家的狗，会停下来聊聊天，狗呆在一起玩一会儿。我从没见过老人和人打招呼，也从来没看到老人停下来和人聊天。

那个雨夜也一样，老人牵着狗，就像我不存在一样的，经过我旁边，蹒跚着，好像刮风下雨和他无关似的，笃定地一步一步往前走，消失在风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