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是什么样的呢?
王祖充坐在房顶上,望着远方的群山以及山脚下的树林,无视了庭院和巷子里的喊声。
王祖充每次犯了错误就会找一个地方躲起来。自从发现仓库房顶这个好地方以后,这里就成了他避难所。仓库冬冷夏热,食物大都存放在仓库下面的地下室里,地上的空间用来堆放一些少用的杂物。而一般的女眷和家仆都不至于有好身手能够轻易地爬到这个地方,所以这里久久都没有被发现过。当然,王祖充每次溜上房顶以前,都会先去一趟侧门,留下脚印以及匆忙开关的痕迹。
大约几分钟前,王祖冲正在与一只鸡“搏斗”。大约三天前,他的任务就是杀了那种鸡,那只本应该在过年的时候就该端上桌的鸡。
过年的时候,王钊逼着他杀鸡,但是王祖冲一想到鸡会流血,再一看到鸡那黑洞洞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他就手软。不是握不住刀那种软,他就是心软,想到自己的目标会疼,他就下不了手。王钊傍晚看到与鸡对峙了两天的王祖充时,心中一股无名怒火直充头顶,大喝一生:“废物。”
没料到,这一声吓得王祖充竟空挥出一刀。刀刃破空,竟有刀气生出,卷起些许烟尘。而在前方不远处,那只可怜的鸡被那一挥吓得向斜后方逃窜。显然鸡并没有看到那破空而来的刀气,它只要继续向前逃窜必然会撞上刀气。作出同样预判的王钊心中窃喜,这只要开了个头,祖冲称霸一方光耀门楣指日可待。
正在忙碌的家仆们,被王钊那一喝,吓得一哆嗦,纷纷向二人所在的方向望去,他们并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但是看到掌门和大公子在一起时,倒是有些心疼大公子。
下一瞬间,鸡不出意外地撞上了刀气,或者应该说是刀气斩在横穿而出的鸡的背脊上。王钊几乎都要笑出来了,但是随即他的眼睛凸出,瞳孔变成原来的两倍大小。
被刀气斩中的鸡,一声悲鸣的同时就飞了起来,撞在了不远后的仓库门上,接着重重地摔在地上。飞行的路径,无数的鸡毛在空中飞舞。路径的末端,那只摔在地上的鸡正在尝试站起来逃跑。除了全身被褪去的鸡毛,它看上去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王祖充看到鸡没事的结果,脸上不禁苦笑。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盼望着能够狠下心,还是盼望着鸡平安。一旁的王钊的心情则要复杂得多。自己的儿子慌乱中挥出的一刀竟然是自己的生平绝学——破衣斩,甚至在那之上,一刀就给鸡作了了一个全身除毛,还不伤及皮肉。论武学造诣,恐怕儿子已在自己之上。但是这一对上活物就怂的心障什么时候能破啊?
这只被拔光了毛的鸡,就这样安然地度过了年关。相对的,王祖充几乎在房顶上过的年。
每次王钊一提到要他杀鸡,他就想溜,装模作样地与鸡对峙一段时间,找个空就跑了。哪有那么多“空”?有的,没有机会就给自己创造机会。与鸡对峙的时候,王祖充悟出了一招新的招式,他将其称为“飞尘”,原地转一圈向外放出环形的刀气,刀气卷起大量的尘土遮挡视线。刚才就是用的这一招,才得空偷溜上了房顶。
王祖冲想出去看看,上次出远门,刚出镇子半日就遇上了那样的事情,父亲就再也不让他和家柱出远门。
要不偷偷溜出去?这样的念头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想到了,但是他却舍不得母亲,舍不得跟母亲不辞而别。而且他也深知自己的毛病如果克服不了,或许刚出镇子就栽了,就像上次那样。
“不知道家柱怎么样了?”虽然王祖充和杨家柱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他俩意气相投,刚开始的一年他俩整天在一起练武切磋。王祖充知道,那个时候杨家柱现在的那个毛病本来是没有的,是当时为了救他,仿佛突然打开了某个机关。自那以后只要对上人,下手就没了轻重。虽然过年时候,他完美地完成了他的考试,但是年后与师兄对练的时候仍旧控制不了自己,伤了师兄。自那以后,两人就很少能见面。
“有点想他了。”王祖充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有些可笑,明明家柱就住在弟子房。
而此时的王钊并没有闲心去管自己的儿子去了哪里。刘刈刀要回家了,三天后走。他走了之后,弟子辈里面刀法好一点就只剩下杨家柱,加上自己的儿子。光看刀法,这两人在伯仲之间,但是这两人偏偏又是两个极端,一个对人下手不知轻重,另一个 对人拿不起刀,现在一刀门还能靠自己撑撑门面,哪天自己老了,或者在糟了什么意外,一刀门还能依靠谁呢?虽然王钊不想自己出事,但是常在湖边走,哪能不湿鞋?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未来之事不可期,走一步算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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