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唱新词送岁华,岷河漾波映晚霞。
卅年光阴轮回处,今朝孤身在天涯。
开年会,吃火锅。吉祥彩带凌空挂。
满室狼藉杯盘乱,笙歌散尽嗅梅花。
走在昏暗的庭院里,凛冽的风扑打在脸上,有些混沌的脑子清醒过来。喧嚣和繁华褪去,剩下一园子冷清。
大红灯笼在路灯下摇曳,挂在李子树樱桃树上的小灯笼与枝丫亲密地摩挲着,窃窃私语着我们听不懂的情话。空旷无人的院子里,灯光也有些昏昏欲睡起来。高速公路上不见了昔日的车来车往,偶尔飞驰过一辆大货车,也显得匆匆忙忙,昭示着他们回家心情的急切。村庄里的狗隔三岔五嚎两嗓子,表示它们正在履职尽责。群山与夜色融为一体,静静地看着游荡在寂静里的我。
又到周五了,小子一诊考试成绩出来了,总体还行,当然他认为有点垃,这是他基于自己水平的判断,对此我不予评说。中午饭后,他突然打来电话,开口就是让我帮忙在校园APP平台为他请假,说下午有事要外出耽搁,吓了我一跳。赶紧问出了什么事,他轻描淡写“没啥大事,就是学校组织我们十多人去参加某校的面谈。我是去打酱油长见识的。你赶紧帮我请假哈,不然等会我出不了校门。老师和同学们还在等我。谢谢老妈!”
挂了电话,点出学校的APP系统,填写好请假申请,提交,退出系统。我突然一个激灵,某校?不就是那小子心心念念的学校吗?呃,这是个什么状况?想了想,不得要领。算了,既然他都说是去长见识的了,我就不多想了,反正我也弄不明白里面的道道,就不去费那脑细胞了。
还是想想今天的年会吧,前些天开始就忙碌起来。作为企业大管家的行政部门,分管领导只管安排,操作是我们的事。拟定活动方案,排练节目,布置会场,与共建单位协调,设定抽奖环节,确定并购买奖品,领导的讲话稿,伙食安排……过滤一遍,没什么遗漏,松口气,倦怠感瞬间涌上来。最近老觉得累,还常常丢三落四,同事们说这是某冠的后遗症,不管是啥,反正休息是没错的,回到房里扑在床上睡了过去。
下午五点半,几家共建单位准点到来,好在不用我去搞接待。算起来到行政部门六年了,我依然不习惯迎来送往的场面。经常怀念搞专业工作的时光,虽然与数字打交道有些单调乏味,于我,却是那样单纯美好。原本以为会搞专业到退休,哪知人算不如天算,那年被领导软硬兼施调到行政部门,开始水深火热的生活,心直口快又性子单蠢的我,在几年的时间里被打磨得没了脾气,生生熬白了头发。前年新招了一个小妹儿,悉心教她,她也很努力,成长很快。我高兴的同时,庆幸自己可以靠边站了,去申请调岗位,无果,只能继续。
今天思想有些抛锚,老是想些有的没的。晚会很成功,吃得满意,玩得开心,抽奖环节更是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不管谁抽奖,抽到什么,都是一片喝彩声。我手气不错,居然抽了两个大礼包,阿琼说争取把徐福记的大礼包也抽回来,我就把奖品里的三种新年大礼包给包圆了。人的好运就那么多,哪会次次光顾,我到底还是没有包圆,不过也很不错了,过年不用再买糖果之类了。
许是喝酒喝得有点嗨了,男同事们忘记了平常的谨小慎微,集体去找领导的茬,一人一杯地敬酒,让传说中千杯不倒的领导很快缴械投降。没尽兴的这帮人,开始当麦霸,声嘶力竭地鬼哭狼嚎,让台下人的耳朵备受蹂躏。
热闹的人群,大屏幕上鲜艳喜庆的画面,节奏明快的乐曲,你来我往推杯换盏的欢乐祥和,一张张笑脸,喊得嘶哑的声音,跑调的歌声肆意飞扬,电磁炉上的火锅香味扑鼻……这热腾腾的烟火气,让我蓦然间泪水盈眶。有多少年企业没有组织过这样的年会了?记忆里,刚参加工作那几年,每年春节前,要开年终工作会,那时不叫年会。散落在外的各个工程队人员都会回来,几百人共聚一起,场面煞是惊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聚会没有了?我模模糊糊想着,好像是地震那年,还是企业高层“地震”被一锅端之后?想不起来具体时间,只知道那之后有好些年,企业日子过得艰难,慢慢成为一潭死水,就算扔块石头,都溅不起水花。
我没有喝酒,只喝了一听沙棘,居然也有点熏熏然,难道沙棘里也加入酒精了?端着沙棘坐在角落里,看台上台下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地乱唱一气,微微扬起嘴角。不知不觉间,已晚上十点,喝醉了的领导摇摇晃晃地大着舌头宣布“今天的晚会到此结束,我们明年再会!”看着最后一个人走出会场,我和小妹儿检查一遍电器开关,锁上门,谢绝她送我的提议,目送她消失在小院里。
如今这满园子里只剩下我了,在夜的幕布遮盖下,白日里凌乱的樱桃和李子树枝不再碍眼,影影绰绰地在路灯的余光里窸窸窣窣,好像也在高兴着终于清静了。我满心雀跃,欢喜异常,绕着办公楼转了一圈又一圈,方才慢慢向住宿小院走去,清冽的空气中有暗香浮动。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我喃喃地念。看看天空,可惜今夜无月,连星星也不知所踪。“山映岷水疏枝懒,暗香浮动灯昏暗。吾醉欲眠卿自芳,明朝醒来迎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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