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理解不充分导致的模糊性。这应该是最为主要的模糊性缺陷,也是作者主要强调的部分。由于理解不充分,但语言是现成的,因此在使用上呈现出思想明显弱于语言表现力的情况。
如充满“抽象词汇”的语句,大多数外行人无法严谨地使用特定学科内的“抽象词汇”,同时“抽象词汇”又或多或少保留一些日常语言的要素,而非用A3M85之类的过于脱离现实的代号来命名。因此多数人对于“抽象词汇”,都感觉“理解了一点”,然后就记下来,按照自己的理解开始使用了。
5-1-1这时,我们可以发现,人们的理解能力,与人们的语言能力,其实是相互独立,但是又被迫绑定的两个能力。理解无论深浅,都必须由语言来表达,而且许多时候只能用语言来表达。当两者范围不匹配时,语言反过来又会扭曲原本就不坚固的思想。
举个例子。如我们在谈论“数学”这个词或是这门学科的时候,不同人脑子里是有不同印象的。尽管现象学与语言哲学都强调这种词汇绑定的“脑中印象”并不必要。但是即便我们把使用情景考虑进去,不以“第一印象”为这个词的意义。依然不难发现,不同人所谓的“数学”是非常不同的东西。中小学学历的人会觉得数学就是“做题”,因此可能真心觉得“学数学有什么用,买菜的时候难道要用三角函数或是椭圆方程么?”这种疑问。
而对于建筑、金融、计算机等相关从业者,数学在他们眼中是实实在在有用的工具,是能大幅度提高建模和思维效率的技能。因此他们脑中的“数学”,可能印象就是大学课程的相关知识。
而对于专业的数学学者,这个概念可能又发生了变化,甚至走向某种神秘的维度。一些人会认为这才是人类思维和世界运行的本质学科。与其说这是人类理性与计算的顶点,不如说是天才们追求艺术般灵感的殿堂。而至于买菜、建模什么的事情,在极致简洁的美感面前,根本不足以代表“数学”这个词。
转回头来,三种人对“数学”有着非常不同的理解。而三种人面对“学数学有没有用”这种抽象问题,多数时候不会深究自己内心的“数学印象”,而是直接谈论“数学”这个概念。但实际上,他们谈论的根本是不同的东西。
5-1-2再进一步,如果三种人无论是通过打架,还是吵架,还是权势压制,使得一种声音成为了“定论”。那么这种语言上的概括性又会传回未参与争论的一般人。而一般人面对一个定论,比如“数学是人类思维的精华”时,也无法确定这句话究竟指的是什么,只能结合自己有限的知识来理解。这种理解可能是“小孩练习心算比练习打球更有价值”,或是“数学老师地位比语文老师更高”,甚至是“数学家的精神追求和道德水平高于其他学科的专家”。这样一来一回,谬误甚至被不断扩大。
如果说思想是一个面团,语言是一个月饼模具。那么合适大小的面团,放进对应的模具之中,可以得到完美的月饼。而模糊的思想,只能把握部分的思想,如同一个过小的面团,努力将自己“周延”地统摄语言的模具,烤出来的月饼只能“略微有形”。而等到语言的模具转回头来框定过小的面团的时候,只能随意一拍。面团甚至连模具上的字都印不到,形状也与模具完全不同。但是这些面团都会认为自己是“合格的月饼”。
模具扣来扣去,做出来的成品却千差万别。龙生九子,各不相同。
5-1-3 不仅抽象的词汇和话语会让人难以把握,任何对于语言的错误使用都可能发自于无知,又转回头导致了无知。如我们常见的网络上“刷梗”的行为,就是典型的不顾及使用场景的“语言滥用”。过于广泛传播的梗是一种语言的僵化,而转回头又会让思想僵化。
不过模糊性的根本究竟是“思想把握不了语言”,还是“思想不符合语言的使用”,还是需要再加上“语言对思想的固化”单独考虑。我暂时还无法给出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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